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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道风云二十年(163)

    2008-07-31 02:19:13

    第十六节、倒掉的苹果

              沈公子到了工地时,看见省城的开发商吴老板、监理、赵红兵、丁晓虎等四个人。四个人两两一伙,面对面站着,看样子都不是很开心。
      “呵呵,这是怎么了?”沈公子下了车,手里拿着车钥匙问了一句。
      “……”这四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沉寂了半天。沈公子看这架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站在那里。
      半晌,赵红兵说了一句:“吴老板,这事儿还有的谈吗?”
      “你们把事情做成了这样,我有什么办法?”一副江湖中人模样的吴老板看样子也很生气。
      “到底怎么啦?”沈公子实在忍不住问了赵红兵一句。
      “吴老板说,咱们拖延了工期,而且工程质量也不好,工程的款,他只能付一半了。”赵红兵是在对沈公子说话,眼睛却盯着吴老板。
      “啥?!”沈公子一听楞了。
      “吴老板,我们这工期是拖延了几天,但是我们工程质量绝对没问题啊,拖延几天您罚我们点钱这是应该的,但您说只给一半,这……”沈公子有点急。
      “你们耽误我的事儿忒多了,沈公子,给你们一半钱很给你们面子了,要是换了别人,我说不定一分钱不给了。”
      “吴老板,您这是怎么说话。”这次沈公子和赵红兵投入忒大,沈公子是真急了。
      “申老板,我以前真的很信任你,你从来没搞过这个,我也把活儿给了你,但你们也太让我失望了!”
      “吴老板,再问你一次,只给一半是吗?”赵红兵看样子是比较烦沈公子和吴老板的聒噪,很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对!”吴老板回答的很干脆。
      赵红兵随即说出了让沈公子和丁晓虎都惊愕万分的一句话,也是让吴老板万万都没想到的一句话。
      这句话的内容是:“晓虎,找胡队长去,叫十个工人带上镐头,把咱们做的地面全刨了!咱们一分钱都不要了。”
      众皆愕然,“老火,走!”赵红兵喊了声司机,转头向自己的车走去。
      “不用全刨,隔半米,刨半米。”赵红兵回头又朝丁晓虎说了一句。
      “大哥……”丁晓虎楞站在那,不动。
      “让你刨你就刨!楞在那干啥?!”赵红兵罕见的大嗓门喊了一句,随后上车,关了车门。
      丁晓虎走了,去找工人了,他对赵红兵说出的话一向当成圣旨,不管是对是错。
      沈公子也随即上车了,跟着赵红兵的车走了。那即将被刨的地面是沈公子多年以来苦心经营的积蓄,沈公子肯定心疼,但是他和赵红兵的关系是:无论一方做出了什么决定,另一方都不会反对,而且会全力支持,别说是钱的事儿,就算是杀人,也跟着去了。
      工地上,留下来楞住无语省城的吴老板和监理。
      “他俩还真牛逼啊?!”据说吴老板评价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挖苦。
      赵红兵大脑看似又短路了。赵红兵这人奇怪的很,在兄弟们都在暴怒的状态下,他一定比谁都冷静,比谁都有条理。但在一些看似平淡的场合,赵红兵却经常做出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极其冲动的举动:当年因为办公室主任一个订餐电话就一脚踹飞了自己的工作,因为李老棍子想讹刘海柱点钱就手持枪刺去医院扎了人换来了自己4年多的徒刑,因为李武几句聒噪就一脚踹趴下了自己多年的兄弟李武。今天,在这常人都可以控制情绪的工地谈判中,赵红兵又做出了刨自己做的防水防漏地面的决定。
      这次短路,是用镐头刨了自己和沈公子多年的心血。
      二狗认为:这,或许就是赵红兵真正的魅力所在。
      平日里和总是成熟稳重的赵红兵接触多日以后,很多人都会觉得赵红兵这人其实没什么可怕,至少没江湖中传说的那么可怕。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了解赵红兵。赵红兵做事有自己的底线,而且一旦有人越过了他的底线,赵红兵说不定做出什么事儿来,过激的程度可能是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
      根据二狗对赵红兵的理解,二狗认为赵红兵的底线主要就是两点:1,自己的尊严(或称面子),2,对朋友的义气。
      赵红兵的每次暴怒都是由以上两者引起,无一例外。
      这次也一样,如果赵红兵收下了吴老板给的一半的工程款,那赵红兵以后再社会上还有法混吗?面子往哪搁?
      生长在红色年代的赵红兵一定听说过一个国人都听过的故事,这个故事二狗在小学二年级时也听老师讲过:六十年代初,在共和国最困难的时候,苏联逼债,全国老百姓从牙缝中挤出吃的还债。一车皮的苹果运往边境,苏联的边检却拿出个漏子来,个儿大的苹果留下,个儿小的退回。电话打给了周总理:“总理,剩下的苹果运到哪儿?”一向温文尔雅的总理却罕见的发怒:“不用拉回来了!全倒了!”。这样,一车皮的苹果倒入了滔滔的江水中。
      曾经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二狗的语文老师是眼含热泪的讲完了这个故事,他用他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表达了对周总理决定的支持。不足十岁的二狗当时十分不解:这不是傻逼行为吗?周总理那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做出如此决断?
      时至今日,二狗终于明白了,且不论周总理这决定的对与错,周总理其实想表达的东西是:尊严与勇气。这些东西,是多少苹果都换不来的。
      即便周总理当时的决定是傻逼的,但是肯定更是男人的。
      赵红兵虽然和周总理差距忒大,但在这样的事情上,二者选择了殊途同归的做法。
      但,赵红兵显然比周总理更有优势。赵红兵当时绝对有实力可以和吴老板拼一把,究竟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但在周总理时期的中国,实力与苏联相差却较为悬殊。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赵红兵不是对所有人都是仁义大哥,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吴老板对赵红兵忒不了解了,被赵红兵看似和和气气的表象给迷惑了。
      吴老板,需要付出代价。
      半小时后,丁晓虎真的带人去刨了地面。赵红兵的人,谁敢拦?吴老板在省城再怎么有实力,但在我市他终究是个外地人。
      第二天一早,吴老板就又联系了个做防水防漏的小建筑队。
      “这活儿,你们接不?”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赵红兵开始做的这个工程,我们出现了点误会……”
      “啊?!赵红兵?吴老板,最近我们活儿也很多,这个活儿,我们接不了。以后有什么其它的工程,我们再联系吧。”
      “……”吴老板无语
      “对不起啊吴老板,我有事儿先走了”
      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接下了赵红兵刨烂的地面,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吴老板发现了这个问题,第三天又请来了个小建筑队。
      “我和你们西郊的一个小建筑队,闹了点不愉快,你看,这活儿你能接吗?”吴老板聪明了,不提赵红兵了。
      “没问题啊!”
      旋即,双方谈妥了价格和交工时间。
      几个小时后,小建筑队的工头就接到个电话,同行打来的。
      “你知道这个活儿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吗?”
      “不知道啊!”
      “这地是被赵红兵刨的!!”
      “啊!”
      “你想钱想疯了?你还要命不?”
      “我不知道啊”
      “现在知道了吧!”
      “恩……”
      随后,这个小建筑队的包工头给吴老板去了电话。
      “这活儿,我不接了”
      “为什么?”
      “你不是说说西郊的小建筑队吗?我听说是赵红兵,是他吗?”
      “……是”吴老板知道瞒不住。
      “你去全市打听打听去,赵红兵刨的地,谁敢接?有人敢的话你告诉我。”
      “……那你不做了?”
      “做不了,这活儿做不了,吴老板你和赵红兵做生意这么久,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
      第四天、第五天,吴老板又找了几个建筑队,结果都是一样的,根本就没人敢接。
      吴老板后悔了。
      吴老板心急如焚。
      赵红兵那点工程款是小,整个小区的工程不能如期交工是大。吴老板,终于为他的“精明”付出了代价。
      据说,在赵红兵把地刨了约一个礼拜过后,这个工程的防水防漏工程才开始进行,施工队人生吴老板从省城糊弄来的一个小建筑队。
      没办法,在我市,没有人敢接。
      开工的当晚,由于一些小“摩擦”,工地的工棚遭遇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的伏击,工头和工人都被打。肇事者被抓到了两个。
      “为什么去工地打人?”
      “那些工人我看着不顺眼,跟我穷得瑟。”
      “是不是有人派你们去故意生事的?”
      “没有,是那群工人得罪我了。”
      “……”
      第二天晚上,省城来的建筑队又和本市的一群小混子发生了“摩擦”,多名工人再次被打。
      这回,一个人都没抓到。
      是个人就该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吴老板,这活儿我不干了,再干下去,我非连命都留在这。”省城来的施工队工头说死也不干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吴老板也怒了。
      “赵红兵欺人太甚,一个地癞子敢欺负我老吴?真当我是吃素的!”
      吴老板自恃在省城的黑白两道混的都很熟,还真想跟赵红兵拼一把。吴老板是否曾经是过江湖中人二狗不清楚,但此人的行事作风和脾气却是十足的江湖中人。
      吴老板给赵红兵打电话,打一次,赵红兵挂一次。吴老板找不到赵红兵,在98年代时候,手机又普遍没有中文短信,吴老板只能找人给赵红兵带话。
      “吴老板说,最近发生的事儿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他希望能再跟你们继续朋友,过去的事儿,都是误会。你们过去也挺辛苦,虽然把地刨了,但是毕竟也出过不少力,吴老板的意思是给你们三十万,这事儿,也就这么算了。”给吴老板带话的人说。
      “三十万?离我们的投入差点忒多点儿了吧!”沈公子搭话。
      “告诉吴老板,我不是要饭的,我也没他那样的朋友。”赵红兵说。
      “这……吴老板还说,你们别欺人太甚,要是执意不肯,以后可得小心点儿。”
      “谢谢,以后我一定多加小心!”赵红兵乐了,他太久没被别人威胁过了。
      听到赵红兵的回音,吴老板肺都要气炸了。
      吴老板是铁了心要跟赵红兵磕一把了。
      在张岳、李四、费四、丁晓虎等人心中,赵红兵是好大哥、好朋友,是值得拿命去交的。在其他的江湖中人心中,赵红兵是和气大哥,没多好但也没多坏。记住千万别得罪就是了。在普通市民心中,赵红兵是名气最大的混子之一,但和自己的生活没什么交集。在想混的小孩子心中,赵红兵是他们奋斗的目标。
      在吴老板心中,赵红兵无疑是最可恶的地癞子,吴老板恨不得剥其骨、食其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吴老板跟我市最大的流氓团伙的主要头目耍流氓,结果却被更加流氓的手段制住,很有趣。
      但吴老板也不是善茬,他还想找更大的流氓来制住赵红兵。
      比赵红兵更大的流氓,那就是黑社会了。
      据说,在听到赵红兵回话的当天,吴老板就给了省城3、4个江湖大哥打了电话,目的就一个:归拢赵红兵。

  • 黑道风云二十年(162)

    2008-07-30 02:47:08

    第十五节、小鹿乱撞

    曾经有人批评二狗,你这帖子里全是一群傻老爷们儿火磕,咋没女人呢?前前后后写了几十万字女人加在一起连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而且,仅有的一次性描写还是描写的男同。这帖子太暴力,不黄。不行,你孔二狗必须得多写点女人。
      二狗跟那些江湖中人的女人都不是很熟,所以很难写出什么火花。但二狗对一对姐妹印象却是极其深刻,在接下来的故事中,这对姐妹花也是重要人物,这节就写写。
       九哥请李武、张岳、赵红兵、马三吃饭以后,这几个人都有很大的感触,都觉得,自己混了这十来年,真是白混了。将来,必须,要像九哥那样战斗。
       但光这样想不行啊,赵红兵那工程快该交工了,可是如期交工现在看已经基本不可能了。别琢磨怎么混社会了,还是先把手头的活儿干好吧。赵红兵挺愁,他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别的建筑队帮忙干完剩下的活,只能让胡队长继续带着人干,只能拖延了,没别的办法了。
      且说在这工程未交工的前几天,沈公子到我市的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吃饭,吃完后沈公子在买单时赫然发现了九宝莲灯正在和两个女孩子在那吃饭聊天呢。
      九宝莲灯在崩老古的时候从马三那拿了三万块钱,手头有点钱,正请他从上初中时就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吃饭呢。这俩女孩子是姐倆,表姐表妹,九宝莲灯喜欢的是表妹,这天请吃饭,九宝莲灯把她表姐也请来了。
       据说九宝莲灯喜欢这女孩子根本就不喜欢九宝莲灯,主要原因就是九宝莲灯脸上有疤瘌而且家里太穷。嫌贫爱富这习惯人人都有,这妞也不例外。即使最近这段时间九宝莲灯拿自己的命换来了点钱,这妞对九宝莲灯也是带搭不理。但这天碍于面子,还是来和九宝莲灯一起出来吃饭了。
      沈公子和九宝莲灯谈不上什么交情,仅仅几面之缘。偶尔沈公子开车从马三的游戏厅前路过,会停下来跟马三聊上几句,就这样,沈公子和九宝莲灯勉强算认识。
      沈公子买完单,走到九宝莲灯旁边,从后面拍了九宝莲灯一下。
       “丫干嘛呢?泡妞呢?”沈公子脸上总是习惯性的坏笑。
      沈公子本来想打个招呼就走,可是九宝莲灯一看见沈公子主动来跟他说话特别激动,他这人本来就特爱激动。
      “申哥,坐下,坐下吃!”在九宝莲灯心中,沈公子是神仙一样的人物。马三是九宝莲灯的大哥,马三的大哥张岳和沈公子是铁哥们儿。九宝莲灯虽然只比沈公子小10来岁,但是要比沈公子低两辈。
       “刚吃完,不耽误你泡妞了”沈公子脸上纹燕子以后有个习惯,每当坏笑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去摸摸脸上的燕子。
       “不行,今天你必须坐下吃”九宝莲灯连拉带拽,把沈公子按在了椅子上。
      沈公子无奈,只好坐下来吃了。两男两女坐在那聊了起来。
      沈公子本来就刚吃完,一点都不饿。坐在那端着一听雪碧就开始贫。沈公子这贫嘴功夫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丝毫弱化,反倒有日渐增强的趋势。据他老婆兰兰当时反映,沈公子那时候每天回家后都对着他肚子里的孩子说上一个小时,一句词都不重复,还总能把兰兰说得忍俊不止,沈公子把这美其名曰胎教。但兰兰说:要是个儿子还成,要是个姑娘学成他那嘴,那还能嫁的出去吗?
      30岁出头的沈公子显然比20多岁时更具魅力,一副满清落魄贵族的派、略显倨傲的表情、腰杆笔直、再加上他那油嘴滑舌,实在是忒受女人欢迎了。虽然他长相不如赵红兵甚至不如张岳而且脸上还破了相,但是即使是赵红兵、张岳、沈公子他们三个和一群女孩子吃饭,这一群女孩子的眼睛肯定全朝着沈公子一个人瞄。
      沈公子贫归贫,但从来不和任何除兰兰以外的女人过多接触,挺专一。
      这不,九宝莲灯把沈公子留下来吃饭实在是忒失策了。沈公子往那一坐,这俩姑娘全盯着沈公子看,听沈公子说话,时不时的被沈公子逗得大笑。根本就没人看九宝莲灯了。
      这一顿饭吃完,就听沈公子一个人在那说了。沈公子就有这本事,就算十个八个的30多岁老爷们儿,沈公子也能一个人也能把一桌人给聊晕了,更何况他面前是俩涉世未深的20岁刚出头的姑娘。据说这一顿饭吃完,沈公子那一听雪碧还没喝完呢,嘴光顾着说了,没空喝。
      这姐俩中的表姐对沈公子一见倾心,临走时,要了沈公子的电话。沈公子碍于面子给她留了电话。
      从此,沈公子几乎每天都会接到一个电话:“申哥,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
      “啊,过两天吧!我老婆要生了,工地这边事也多”喜欢沈公子的姑娘不少,沈公子早就学会了这一套含糊其辞的推脱方式。再过一段时间沈公子该说了:我孩子刚生下来,我得伺候我老婆孩子。反正沈公子想躲谁肯定有借口。
      在吃那顿饭大概5天以后,沈公子领着丁晓虎和大耳朵正在工地上催工,又接到了她的电话。
      “申哥,你媳妇儿还没生呢?”
      “是啊,说不定哪天!就最近了。”
      “你是不是不想请我吃饭啊?!”
      “啊……这不是最近没空嘛,等我空出来,我马上请!”沈公子总是给女孩子留几分面子。
      “我就不信你真连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真没有……”
       这时,沈公子瞄了一眼身边的丁晓虎,忽然灵机一动。
      “哎,这样吧,我最近的确是没空。我让我兄弟代表我请你吃饭,好不?”
      “你兄弟谁啊?!”
      “丁晓虎,认识不?帅哥,你不信打听打听去,我兄弟那长相,绝对帅哥!”丁晓虎鼻直口方大眼睛,一米八几的大个儿,长的确实挺精神。
      “我又不认识他!”
      “谁和谁从一开始就认识啊?他管我叫哥,是我兄弟,没事儿,他先代表我请你吃,等以后我忙好以后再请你吃!”
      “说话算话啊!”
      “放心吧!明天就先叫丁晓虎和你吃饭去”
      沈公子放下电话,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晓虎啊,你申哥我知道你没女朋友,你看,我给你介绍一个!”沈公子说得很认真
      “真的呀,太谢谢申哥了!”丁晓虎打了好几年架,一直没女朋友呢,一听到沈公子给他介绍女朋友,忒激动。
      “恩!你明天去,好好和人家聊,挺好的姑娘,我见过”
      “你见过,长的咋样?!”丁晓虎急切的问。
      “……这样说吧,那姑娘长的跟歌星似的!”
      “真像歌星啊?”丁晓虎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恩,不但她像,她妹妹也像,有个什么组合来着?现在挺火的,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什么组合?”
      “想不起来了,但真像”
      “儿虎呀?!”
      “真的!你到时候给她打电话约地方的时候,你让她把她妹妹也带上,你看中哪个就要哪个”
      “申哥……”丁晓虎激动死了
      “拿着,这是2000块钱,请她俩吃饭,吃完饭你直接把她俩带去开房吧,双飞!那俩妞我看都挺爱玩儿,开放着呢!”
      沈公子说完转头一脸坏笑拉开车门上车了。
      丁晓虎手里握着2000块钱,略带颤抖的以憧憬的眼神遥望远方,似乎已经看到了他和那姐俩双飞的场景……
      丁晓虎胸口小鹿乱撞,“通”“通”“通”的乱撞:我丁晓虎活了20年没碰过女人,今天,哥们儿我发达了,一下搞了个大的,俩长的歌星似的美女任我挑,弄不好还双飞!
      丁晓虎就差没朝天空高喊一声:哈,哈,哈,老天,你真是开眼啊!
      谁说只有少女才善于怀春?丁晓虎怀起春来更猛!在请那姐俩儿吃饭前,丁晓虎不但去理了个发买了套新衣服,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身边所有的朋友,把大耳朵等人弄的特眼馋。
      “你整完了以后把她电话号也告诉我昂?!”大耳朵说。
      “不给,不给”丁晓虎洋洋得意。丁晓虎又想起件事儿,回头去药房买了盒避孕套。
      “够用吗?”大耳朵问
      “难说,难说”
      当晚,心潮澎湃跌宕起伏的丁晓虎成功的约到了姐妹二人吃饭……
      丁晓虎一见这姐俩呆了,楞了。
      不是因为这姐俩太好看了,是这姐俩长的实在忒可趁了。
      这姐俩好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鹰钩鼻、薄嘴唇、小眼睛、细眉毛、又黑又瘦。
      丁晓虎胸中那“通”“通”乱撞的小鹿,消停了,彻底消停了。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6:00吃饭,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程略去不谈。丁晓虎咬着牙陪着笑把这顿饭吃完。
      晚上10:00整,丁晓虎终于在沈公子家小区门口等到了沈公子。丁晓虎要跟沈公子拼了。
      “申哥,下车!”
      “呀,晓虎啊,这么快双飞就结束了?你也不行吗?”沈公子摇开车窗
      “……”站在车外的丁晓虎怒视沈公子不语。
      “是不是那俩姑娘都没看中你啊?”
      “……”丁晓虎继续不语。
      “你一个也没办?”
      “……申哥,你不是说那俩姑娘长的像歌星吗?”丁晓虎咬牙切齿问了这一句。
      “是啊,不像吗?”
      “有她俩那长相的歌星吗?!”
      “有啊,不是有个什么组合吗?一模一样,我能逗你吗?”
      “你告诉我,是啥组合!”
      “哎呀,我现在才想起来那组合叫啥!昨天真没想起来。”
      “叫啥!”
      “动力火车,对,就是动力火车。你看那大辫子,那长相,多像!”
      “……”
      “晓虎啊,我又没跟你说长的像女歌星,你看你可真是的,瞎想什么啊。再说你这品味不行,人家那是台湾原住民风情,高山族的,懂不?在你们东北去哪儿找去?……”
      “我操……”丁晓虎作势要打。
      “如果你没勇气陪我到,明天的明天的明天,倒不如就忘了就算了……”沈公子一加油门,坏笑着高声唱,绝尘而去,留下了小区门口胸中小鹿已经一点都不撞了的丁晓虎。
      丁晓虎从裤袋中掏出那盒没开封的安全套,远远的朝沈公子的车抛去。
      沈公子就这样,三十啷当岁了,还成天跟丁晓虎这样二十出头的孩子混在一起打成一片,而且乐此不疲。
      第二天,沈公子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对沈公子来说是好消息,对丁晓虎来说是坏消息。电话内容是:“申哥,你不用请我吃饭了,你那个兄弟丁晓虎有女朋友了没?”。
      在下文中,二狗把姐妹花中的表姐称之为动力大火车,把表妹称之为动力小火车。打电话的,这就是动力大火车。
      沈公子刚刚开始想要想馊主意,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赵红兵打来的:“来工地吧,事儿麻烦了”。

  • 黑道风云二十年(161)

    2008-07-29 02:01:16

    十四、社会,不是这样混的
       在马三崩了老古以后两天,张岳就得到了消息,老古的手下大海和黑子一个都没死。
       这下好了,马三也不用跑路了。毕竟,先开枪打张岳的是老古的人,带着枪到处找张岳的也是老古。老古他总不能报案去。民不举,官不究,这是我市公安系统历来的优秀传统。一场轰轰烈烈的闹事枪战,就这么被公安系统轻易的“遗忘”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市那几年枪击案过多,公安局也没太把这当回事儿。
       体育生就是有体育生的优势,一个被打穿了肺叶被抢救了过来,另一个被砍了20多刀活了下来。写到这里二狗忽然发现一件极其有趣的事儿:我市流氓团伙间连续的刀枪拼杀、大规模的械斗,简直除了手榴弹外其它所有轻型武器都用上了,但却真的很少打死人,反而是17、8岁的小孩子打架下手没轻没重动辄就出了人命。大规模的枪战、械斗都不死的各个团伙的大哥活下来的概率却又很小,这更加有趣,这些大哥要么毁在鼠辈手里要么以一种极其意外的方式死亡。
      想起这些,二狗不能不唏嘘不已。
      三天后,老古找人来说情了,说辞大概的意思是:都是在社会上玩儿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老古并没有派人去开枪打张岳,是手下的几个小兄弟没控制住。如今,老古也被崩了,当时开枪的两个小兄弟也差点没被打死,这仇也了的差不多了。大巴的事儿,愿意卖给省城的九哥,合60万一台,保本儿不亏就行了。
      老古自己割了自己的肉喂了张岳吃。
      现在的张岳和十年前的张岳不大一样,十年前的张岳,有人敢向他开一枪,他只要活着他非崩人家十枪不可。现在的张岳,毕竟老婆孩子都有了,仇报了,气出的差不多了,面子也找回来了,九哥的事儿也办妥了。
      张岳只跟说客撂了一句:这事儿就算结了,但是老古以后别在我面前得瑟,否则我非干死他。
      这一切,自张岳受伤后一直留在我市的省城的九哥都看在眼里。
      李武这人混社会的能力相当强,他有混社会的天赋,不但在我市赵红兵、张岳等人混在了一起称兄道弟,而且和省城的多个大哥都有联系。在认识李武之初,九哥以为李武是我市最有实力的江湖大哥之一。后来发现李武虽然有点实力,但他显然做不到呼风唤雨的地步,张岳才是我市江湖一哥。在陪张岳住院的这几天里,九哥又发现张岳在大事上对赵红兵言听计从,俨然赵红兵还是张岳的大哥。九哥算明白了:无论是张岳、李武还是赵红兵,单独拿出来一个都未必能把全市的混子都归拢了,或许张岳有这实力,但也没验证过。这哥儿几个虽然各自为战,但是出事儿以后总是绑在一起,几个团伙力量加在一起,那肯定是能归拢全市的大小混子。
      尽管张岳的武力如此强大,手下一个已经不怎么联系的小弟马三就敢于带人在闹事中开枪归拢了老古。但张岳在九哥眼中,距离真正的江湖大哥还有一定的差距,还欠缺火候。
      因为九哥在老古服软后的一次饭局中,曾经对他很赏识的张岳和赵红兵说过一句话:社会,不是你们这样混的。
      那社会是怎么混的?九哥是怎么混的?
      九哥这人身世颇为神秘,据传是省城军区的一个高官的最小的儿子。二狗曾见过九哥一次,九哥其貌不扬,塌鼻子、小眼睛、薄嘴唇,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两道浓眉,普通人的眉毛都是顺着长,很柔软,而九哥的眉毛却是立着长的,根根直立。九哥穿的也很朴素,说的难听点,又瘦又驼背的九哥老远看有点像个老猴子。但是就这其貌不扬的老猴子的智商不是一般的高,在省城黑白两道都搞的很定,从后来见诸报端的省城黑社会大哥到省里、市里、军区的领导,都和他称兄道弟,交情非浅。
      而且更为传奇的是:九哥这人从小到大根本就没跟任何人动过一次手!
      同样是江湖大哥,张岳、赵红兵等人有了今天的名气,他们自己都数不清跟人家打了多少架,开了多少枪。但九哥真就从小到大没跟人打过架,但人家就是省城最有名的江湖大哥之一,看出差距来了没?
      据说省城黑道里流传一句话:“要不是活腻歪了,就别跟九哥玩儿脑子。”
      九哥的智商和影响力通过这句话可略见一斑。
      二狗后来听到赵红兵说的一件关于九哥的事儿,二狗倒是觉得很好玩儿。
      九哥偶尔吸毒,但不是特别的成瘾,但一旦哪天心情好,就开“玩儿”。有一段时间九哥没什么事儿,每天下午磕摇头丸,嗨到了晚上又开始吸K粉。终于有一天九哥出问题了,那天到了凌晨3:00的时候,九哥忽然发现自己的左手上长了黑毛,又粗又长的黑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茁壮成长!吓人不?
      可能有童鞋会问,人的手上哪有长黑毛的?吸了什么能长黑毛啊?
      笨!九哥吸毒过量,幻视了呗!
      “大军,你看你看,我手上长黑毛了,咋办!”九哥惶恐的叫了起来。大军是九哥的保镖,成天跟九哥形影不离。
      “九哥……这……”大军明白,九哥这是出现幻觉了。
      “楞什么呢?!开车送我去医院啊!”看到自己手上长了黑毛,九哥真急了。
      5、6台奔驰,大半夜的浩浩荡荡到了某军区医院的门诊部。
      “大夫,我大哥手上长了黑毛,你帮他治治。”大军一个劲的朝大夫使眼色,意思是:我大哥出现幻觉了,你赶紧敷衍一下他。
      “先生,你出现幻觉了,你手上啥也没长,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啊!”这大夫看九哥这瘦小枯干的样儿,做梦也没想到他就是省城的江湖大哥九哥。
      “大夫,咋没长啊,你看,它还在长呢,长的那么快……”
      “你啥毛也没长,你手上连汗毛都没普通人多”大夫不耐烦了,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他妈的说啥?你是大夫吗?!……”九哥火了,转身摔门走了。
       九哥走后,该急诊室被一群彪形大汉砸的稀巴烂。这倒霉大夫就看见了九哥和大军俩人,没想到急诊室外面还好几车人呢。
       九哥又到了第二家医院,这回,九哥带的所有的兄弟都跟着他涌进了这急诊室。
      “大夫,我手上这毛是咋回事儿,这是啥病?你看,你看,它长的这么快,都要耷拉到地上了”九哥这药劲儿还没过,越看自己手上的毛越长。
      “……这……”这大夫比刚才那医院的大夫明白点儿事,看着一直充他使眼色的大军,他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快给我治啊,大夫!哎呀我操,我右手上也开始长黑毛了!”
       “……这样吧,我先给你简单的处置一下!”
       这大夫倍儿逗,拿出个剪纱布的剪子开始在九哥手背上比划。剪来剪去,剪的全是空气。但这大夫看这阵势,还得硬着头皮假装给九哥剪黑毛。
      “我操你吗,你剪了半天,啥也没剪掉!一根毛都没剪断!”九哥一声怒吼。
       该医院急诊室同样被砸,大夫的眼镜都被打飞了。
      九哥又去了第三家医院的急诊室,这回,连九哥手下的那些兄弟都憋不住笑了。
      这急诊室这大夫的智商可能真不逊色于没嗑药的九哥。二狗想:这大夫可能也是省城的一个名医吧。
      “大夫,我俩手都长毛了,你看咋整?我去了俩医院都没看好!”
      “恩,这病,有点麻烦!”这大夫沉思了一刻回答。
      “那咋办?”
      “叫你的兄弟们先出去,我现在去取药水,一会回来,把灯关上给你洗。你这病不常见,必须得用药水洗,才能把毛全洗掉,我现在就去取去。”
       这大夫把九哥的兄弟全撵出去了,把急诊室的灯一关,一盆温水,一块肥皂,开始给九哥洗手。
       从凌晨四点一直洗到早上六点,天都快亮了。
      “大夫,我这毛能洗掉吗?”九哥在关了灯的小黑屋里问
      “能!”大夫信心十足,一通搓,手劲不小。
      “还要多久”
      “再洗半个小时吧!”
      “哦……真能治好?”
      “能!”
      “谢谢大夫昂”
      天快亮了,大夫把灯打开了。
      九哥那手都快被这大夫洗吐露皮了。
      “看看,好了没?!”这大夫特有自信,边用毛巾擦手边说。
      “哎呀,真好了!”九哥十分惊喜。
      费话,洗了三个小时,九哥那药劲儿过的差不多了,再看见手上有黑毛那才是怪事儿呢!
      “大军!进来!多给这大夫点儿钱!”
      这大夫笑笑,没收钱。这等聪明的人知道,要是收了这钱,等九哥睡一觉起来,肯定明白了他是在骗人,说不定就得挨顿毒打。
      九哥的兄弟们十分感谢这大夫。要是这大夫不把九哥按在那洗手,说不定得多打多少架,说不定省城有多少家医院那天晚上要遭殃。
      通过九哥这事儿二狗明白了点事:对付正在发疯或者接近发疯的人,一定得顺着他,由着他,千万不能和他对着干。即使想跟他把事儿说清楚,那也要等他不疯的时候再跟他说。二狗也想开了,UV系列爱在天涯刷就刷吧,九哥吸了那么多K粉药劲过仨小时都能过,我就不信你UV系列磕了啥猛药,药劲还能持续个十天半个月的?
      九哥嗑药的时候的确有些搞笑也有些失态,但是正常的时候,九哥的智商还是远超常人的。也可能他智商的优越感太强,觉得和普通人斗没什么意思,就磕磕药降低一下自己的智力,享受一下做普通人的快乐。
      他这句经典的:“社会,不是你们这样混的”是经过二狗升华过的,二狗模仿了周星驰的台词:“球,不是这样踢地”。尽管九哥没这样说,但是九哥的确表达了这层意思。
      据说那顿饭,参与的人有赵红兵、张岳、李武、马三等四人,张岳伤的不重,入院十来天就一瘸一拐的出去得瑟了。
      “马三,九哥敬你一杯,你是条汉子!有胆量!”
      “谢谢九哥!”马三站起来干了。
      看到省城的九哥夸奖自己的兄弟,张岳面有得色。
      “李武是我小兄弟,我就不跟他客气了。我最高兴的是通过李武认识红兵、张岳你们哥儿俩,你们俩是这里的名人、江湖大哥,以后一定要多多照顾老哥!”
      赵红兵不卑不亢的和九哥喝了一杯。张岳更有得色。
      “张岳,以你们的火力和胆子,拿到省城也肯定很快就戳出去。但是,恐怕……”
      “恐怕怎么?”听到前半句,张岳挺高兴,他想知道九哥的后半句是什么。
      “恐怕很容易就被当典型给抓起来了,弄不好就崩了。”
      “……”张岳没说话。
      “据我所知,你们哥俩儿也没少在里面受罪吧。”
      “恩……”累计在监狱里呆了8年出头的赵红兵点头了。
      “你老哥我就不知道省城的看守所门朝都哪边开!”九哥说。九哥确实不是在吹牛。
      “……”赵红兵和张岳都有点惊讶了。尤其是张岳,有事儿没事儿就在看守所呆上俩仨礼拜。
      “在中国现在的社会,如果你不能做到黑白两道都混得开,那你干脆就别混社会,这样下去,早晚得折!”
      “你们兄弟狠是狠,绝对够狠,但是你们那是在玩儿命,不是在混社会!你们兄弟都有几条命可以玩儿?”九哥又补充了一句。
      听完这席话,赵红兵他们都明白了,九哥和当时的赵红兵、张岳等人的确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人家九哥那叫黑社会,在经济发展程度相对较高省城已经具备一定的规模。而此时的赵红兵和张岳,无非还只是心狠手辣的混子,或许能靠名气和手段赚一些钱,但他们朝中无人,遇上事儿不是跑路就是坐牢,跟人家九哥根本没法比!
      “红兵你刚才不是说你有几个小兄弟因为打了几个民工关到了看守所吗?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九哥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说了最多一分钟。
      “红兵,你那几个小兄弟一会儿就放出来了!”打完电话,九哥说。
      “谢谢九哥!”
      赵红兵、张岳终于也有了奋斗目标了,也有了偶像式的人物了。谁呀?九哥呀!
  • 黑道风云二十年(160)

    2008-07-24 01:19:53

    十三、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老古被崩的消息传到赵红兵耳中时,赵红兵和沈公子都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他俩没合眼不仅仅是由于愁张岳的事儿,还有工地的事儿。“事儿”这东西挺有意思,要么总也不来,但要是来了,就肯定赶到一起。
       这事儿证明了:赵红兵能领导一群桀骜不驯的混子,能团结多个呼风唤雨的江湖大哥,但是他在98年却管理不了几十个民工。
       开始二狗也觉得纳闷,赵红兵能在那么险恶的江湖中戏水,为什么却栽在了这帮民工手里?直到最近,二狗才明白,西门庆能勾搭上潘金莲却肯定勾搭不上林黛玉,贾宝玉能泡到林黛玉却未必也能搞掂潘金莲。让政府官员去管理外企肯定难以服众,让外企高管去管理政府机构肯定下面会造反。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事情的经过二狗大概还记得:赵红兵、沈公子等人带着建筑队做防水防漏之初,工程的进度和质量都可以保证,当时赵红兵和沈公子自认为这钱赚的已经十拿九稳了。但,这次他俩真错了。错就错在赵红兵不但自己爱面子,而且爱给人面子,尽管对方只是个不怎么起眼的民工。在开工大概一个多月以后,有一个工人在中午吃饭时自己拿了个暖瓶打水,结果走在路上这暖瓶却一下炸了,这下可好,这工人腿和脚都烫伤了,烫得这工人不能穿鞋,走路一瘸一拐,每天只能穿双人字拖鞋,坚持干活。
      在他被烫伤的第二天,赵红兵和沈公子俩人戴个红帽子领着丁晓虎等几个小兄弟优哉游哉的叼着烟去工地溜达的时候看见了那受伤的工人。
       “胡队长,这工人都烫成这样了咋还干活儿呢?”
       “我们这里是按日记工,他这不算工伤,如果不坚持干活就不给他记功了,他家挺困难,他干一天就是40块钱,他不干了他家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操,他这样你也忍心让继续他干活儿?!”沈公子不乐意了
      “那咋办,要是申老板你出钱,那他肯定啥也不用干了!好好休息”胡队长嬉皮笑脸的说
      还没等沈公子说话,心情舒畅的赵红兵发话了。
      “别说了,什么工伤不工伤的,都是给我们干活儿弄伤的,晓虎,大耳朵,你俩带他去医院,医药费咱们出。你看看他那脚,都快化脓了!胡队长,这工人让他养好伤!工资照发,钱的事儿你跟沈公子说去!”
      赵红兵在以和江湖中人交往的方式和这些建筑工人沟通。
      按道理说,当工人的,遇上这么容易说话的一个老板该高兴了不是?
      事情的发展方向和赵红兵预料的恰恰相反。江湖中人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多数情况下都知道感恩戴德。但赵红兵和沈公子十分倒霉,他这个队中有些建筑工人却认为赵红兵这样的行为是傻逼,容易被骗。
      因为什么啊?因为从来没人对他们这么好过!
      他们中间有很多人都不能理解赵红兵、沈公子那从当兵时就养成的习惯性的为人着想、宽容大度的团队精神,他们多数都只计算着自己的得失和蝇头小利,当他们已经习惯了精明的包工头的苛刻后,忽然遇上赵红兵和沈公子,他们不认为赵红兵和沈公子是傻逼还能认为是什么?
      好戏在后头。
      烫伤事件没过两天,又有一工人手指头被砸骨折。同理,这工人也休息去了,而且他这真是工伤,赵红兵和沈公子出了医药费营养费等等一切该出的费用,而且还另外出了2000块钱让他安心养病。
      以上两个伤都属实,都是真受伤了。
      赵红兵千不该万不该在第二个工人受伤后对胡队长说了一句:“以后你看谁病了、伤了,你不用跟我和沈公子一个一个说了,你看他不行就让他休息去,工资照发,这活儿这么辛苦,都是一家老小,都不容易。你就看着办吧!”
      工程开始的顺利进行让赵红兵和沈公子二人心情都很愉悦,对胡队长也比较放心,到了中后期,连沈公子这等精明的人都很少去工地了,毕竟做防水防漏这活儿是个简单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赵红兵和沈公子忒大意了。
      直到有一天,沈公子接到了工程监理的电话。
      “申老板,这工程还剩下不到半个月了,能如期交工吗?”
      “能啊,没问题!”
      “呵呵,我看悬,你们抓紧点进度吧!”
      “怎么悬?有什么问题吗?”
      “你多长时间没去工地了?申老板?”
      “我媳妇快生了,最近一个多礼拜一直没去,胡队长不是在那呢吗?”
      “这十来天,你们那活儿根本就没啥进展!”
      沈公子一听这话,立马开车去了工地。
      到那一看,果然如监理所说,过去的一个多礼拜根本就没进度。
      “胡队长,这怎么回事儿?”
      “流感,工人们都病了,各个发高烧,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顶班,我也急啊!”
      “这事儿,你咋不跟我说!”沈公子火了。
      “我也不知道工人能病多长时间,没想到那么多工人都病倒了,一病那么长时间……”
      “那工程能如期交工吗?”
      “难说!”胡队长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沈公子肺都气炸了。胡队长说是队长,其实并不是承包者,只是这群工人中领头的,也是按天拿工资的。沈公子急,人家可不急。
      “我去看看他们都病成什么样儿了!”沈公子去了工人住的临时搭建的简易工棚。
      一进工棚,眼前的一幕险些让沈公子气得跳起来。
      只见,工人们仨一群、俩一伙的在工棚的大长铺上边打牌边嚼着花生米大喊大叫的喝白酒呢!
      这叫生病?这叫高烧?
      聚精会神的玩牌喝酒的工人们根本就没注意到沈公子拉开了门帘走了进来。
      “真TMD给脸不要脸!”沈公子一看全明白了,顺手抄起个门口一个没用过的铁的痰盂就扔了过去。
      “咣”的一声响,工人们一下肃静了,满脸愕然的看着怒发冲冠的沈公子。
      “都给我下地干活儿去!!”沈公子难得失态大吼大叫一次。
      工人们没人答话。
      有些人想下地穿鞋,但是看看旁边纹丝不动的工友,又停下来了。几十双目光盯着沈公子。
      “看什么看!下地干活去!听了没?”沈公子说。
      “申老板,我们都生病了,流感!”沉默的工人中有人发言了,说话这人是个三棱眼,一看就是难惹的主儿。
      “好,你有流感是吧!你发烧是吧!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要是查不出来你有病,你知道什么后果吗?”沈公子极少恐吓谁,但是那天他的确火大。一向骄傲自负的沈公子忽然有了一种被愚弄的感觉,而且愚弄他的是这群看似老实的工人,沈公子实在受不了了。
      “我病得下不去地了,去不了医院了,咋办!”这三棱眼用一种近似嘲弄的目光看着沈公子。
      沈公子气得笑了。
      “好,你下不来地是吧,我找人背你去医院!”
      沈公子再没跟他费话,转身出了工棚。马上就给丁晓虎打了个电话,“晓虎,多带俩兄弟过来!这里有工人病得走不动路了,你们背他们去医院。
      沈公子算是明白了,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把沈公子和赵红兵都当傻逼了。
      半小时不到,丁晓虎带着20多号人过来了。
      “晓虎,问问他们去,谁下不来地。谁下不来地你和你的兄弟们把谁背医院去!”沈公子说。
      丁晓虎带着西郊这群战斗力极强的混子就进了工棚。
      沈公子蹲在外面抽烟,看着蓝天白云想事儿,没进去。
      沈公子刚把烟点着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几声大喊大叫,一听就是丁晓虎的嗓门。然后工棚里一通叮当乱响,再加上鬼哭狼嚎。
      沈公子还是蹲在工棚门外,安安静静的抽烟,一动没动。
      当沈公子快把着根烟抽完的时候,以那个三棱眼为首的的6、7个工人满脸是血跑了出来。
      “你们是黑社会,没有王法了,我们告你们去!”三棱眼等人边跑边喊。
      沈公子睁着他那双大眼睛看着他们眨巴了几下,然后笑笑,蹲着一动没动,在地上捻灭了烟头。
      俩小时后,劳动局的人来了,找沈公子谈话。
      在丁晓虎知道劳动局的人找沈公子谈话以后,丁晓虎带着人二话没说叫了出租车就去了劳动局,在劳动局的办公室里又削了三棱眼等人一顿。
      事儿是越弄越大了。
      赵红兵正向工地赶的时候,接到了张岳被枪击的电话。赵红兵给沈公子打电话让沈公子去医院时,沈公子又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
      丁晓虎等人这下被扔进去了,沈公子也得协助调查,如果不是公安局的领导当年总在沈公子的饭店吃饭和沈公子混的挺熟的话,沈公子也得进去,而且还得被当成主谋审。
      赵红兵在这边想给张岳报仇的事儿。
      沈公子在那边愁去看守所捞人和工程的事儿。
      他俩的事儿又都是共同的事儿。换了谁,谁还能睡得着啊。
      意外一个接一个,老古被崩了,而且他那俩手下生死不知。赵红兵和沈公子又到了张岳的病房。
      “马三要是打死了人,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打死了人他就跑呗,去广州找四儿去。”张岳说的轻松。
      “少给四儿找麻烦了。马三本事不小啊,隔一天就抓到了老古,还给丫崩了。”沈公子认识马三多年,真不知道马三还有这本事。
      “沈公子,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我烦的人天天来看我,我这么想你,你TMD就是不来”张岳说。
      “我倒是想来,可是人家公安局不放我出来”
      “咋了?到底咋回事儿?”
      “几个工人闹事儿,晓虎过去CEI了他们一顿,现在可好,晓虎他们被抓起来了,那些工人都在医院躺着。说是要住上个三五年院,讹死我们”
      “还有人敢讹你和红兵大哥呢?!”在一边听着的蒋门神怒了。
      蒋门神这犟驴轻易不佩服谁,但是一旦佩服谁那真是死心塌地。他除了张岳就佩服沈公子,每次沈公子一说有事儿,蒋门神总是第一个跳出来要帮忙。要是沈公子拒绝他帮忙,他一定挺伤心,认为沈公子瞧不起他。
      “把人打了,人家报了官,那你说怎么办?”沈公子说
      “沈公子,你就告诉我他们在哪儿住院就行”
      “市三医院”沈公子说
      赵红兵示意沈公子别说,可沈公子嘴快。
      “行了,你就等着吧。”蒋门神系好了衬衣的扣就站了起来。“走!抄家伙走!”蒋门神召集兄弟们出门了。家伙和人都是现成的,蒋门神带着人就在这保护张岳呢。
      沈公子和赵红兵都伸手要拦蒋门神。
      躺在床上张岳乐了。
      “红兵,沈公子,你俩白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小事儿还摆不平,对付那些大混子你们都挺有办法,怎么对付这几个民工你们就没主意了?你就让蒋门神去吧,他肯定能把这事儿办妥!”
      据说蒋门神当时带了人直奔了第三人民医院。
      三棱眼等6、7人遭受了两天以来的第三次毒打,具体过程二狗不表,但是蒋门神在削完他们以后有几句经典台词二狗必须要讲一下。
      “你们还讹吗?”
      “不讹了?”
      “你们还感冒发烧吗?”
      “不感冒发烧了!”
      “今天是谁打的你们?”
      “没人打我们!”
      “那我们走了你们再继续去报官怎么办?”
      “肯定不报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恩,你们想去报就报,我不怕。反正等你们报了官以后我们肯定有兄弟去接你家孩子放学去,没孩子的我们还有兄弟去送你们家老人去医院看病去!你们就在这放心的养伤吧”
      说完,蒋门神潇洒的走了。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颠扑不破的真理。
      当沈公子听到蒋门神回来后复述的那句“接你家孩子放学去”以后,沈公子乐坏了:“老蒋,你真卑鄙,你真龌龊!”
      “但真管用”张岳接过了话岔。
  • 黑道风云二十年(159)

    2008-07-21 01:10:03

     十二、动物园的狗熊原理
       马三听到这个消息二话没说就带着九宝莲灯等人去了老的六门市三层楼附近,据说,当天他们拿了三把枪。
      “六门市”这个词在二狗印象中还是我市在八十年代初期的称谓,但到了九十年代末,我市的居民还是喜欢这样称呼。二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门市”“二门市”等等都已经成了大型的商场,而一门市、二门市的名词也早已随之消失,但在八十年代最具规模的三层楼高的六门市,却改造成了一些分散的店铺,二楼、三楼是经营服装的,一楼多数都是一些中档的饭店。
       马三接到电话以后马上判断出:老古一定在六门市一楼的几家饭店之一吃饭。因为,在六门市附近100米,并没有其它的饭店。而且,马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值晚饭要结束的时间,老古就应该正在吃饭。
      自以为躲得谁都找不到的老古做梦也想不到,噩梦就这样降临在了他的头上,毁就毁在他那部手机上。据说那天,老古是跟几个小兄弟商量,下一步和张岳谈和还是继续干。但马三突然出现后,老古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当留着别致发型“狼尾”的四十多岁老流氓老古带着大海、黑子和另一个小兄弟从饭店里出来时,马三等人刚刚下车。
      刚走出饭店门口的老古正在左顾右盼,被马三看个正着。
      轰动我市九十年代末的“闹市枪战”就此上演了,以前赵红兵、李四、张岳等人也曾和人枪战过,但都是在医院、郊区等地方。在闹市中枪战的,马三这是头一份儿。马三的胆子真是不小。
      当天街上十分本来像往常一样十分平静,街头有摆烤羊肉串摊子的、有穿着拖鞋正在带着小孩散步的、有泼妇正在骂街的、有情侣散步聊天的、还有仨一群俩一伙的半大小子在骑着自行车追逐嬉戏的。总之,这只是我市98年一个很普通的仲夏之夜。
      一切的平静被马三手中的枪声所打破。
      对,马三开的第一枪,这一枪过后,街上的人们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街上的人们四散而逃是在老古那声撕心裂肺的“快跑!”之后。
      马三下了车几乎没做任何准备就放了第一枪,这第一枪就打在了老古的肩窝处。马三虽然极少动枪,但枪法明显比张岳强了太多。
      老古的兄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但中枪的老古明白了,这是张岳的人来报仇了!
      有人开了第一枪,就有人敢开第二枪。据说是九宝莲灯开的第二枪,尽管什么都没打到。老古和他手下的几个练体育出身的小兄弟和赵红兵、沈公子、李四等人的差距在这一刻尽显无遗。如果是赵红兵、李四等上过战场的人遭到埋伏,一定会下意识的在第一时间掏出枪果断还击,但这次换作老古和他的几个练体育的小兄弟,却各个手忙脚乱,没一个人掏出枪应战。
       老古吃饭的地方在六门市最右边的一个饭店,六门市右边当年有一个小胡同,现在已经没了,这胡同又黑又长。老古忍着剧痛一扭身钻进了这个小胡同,身后的几个兄弟也跟着钻了进去。
      这时马三和九宝莲灯等人全下了车,朝那个小胡同追了过去。
      此战中最经典的镜头出现了:老古跑在最前,当老古等人跑入胡同约15米左右时,马三等人赶到了胡同口,两帮人相距约15-20米。据说老古是边回头边跑,而马三则是跑到了胡同口止住了脚步端起了口径开始朝老古瞄,老古回头时正是马三扣扳机的瞬间。此时,在狭窄的胡同里奔跑的老古向后一伸手抓住了黑子,奋力一抡让黑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几乎在同时,马三的口径打响。
      一枪正中黑子的胸腔,击穿了肺叶。
      黑子当场倒地。
      老古继续向前跑,消失在了漆黑的胡同中。本来和黑子并肩跑的海子亲眼看到黑子中枪倒地后,不知道脚下被胡同的石头绊了一下还是自己吓得腿软,摔倒在地。
      老古跑了。
      被马三击穿肺叶的黑子当场倒地不起,海子被追上来的马三的兄弟切了20多刀。
      
      马三和他的兄弟们干完之后,顺着胡同跑了。
      “大哥,我把老古给干了!”马三给张岳打了电话
      “死人了吗?”
      “不知道!”
      “老古怎么样?”
      “跑了!”
      “先去XX家躲着!”
      “知道了”
      两小时后,李武从省城找来的九哥赶到了,他来看望张岳。在路上,九哥已经听李武说了张岳和老古冲突的全过程,而且,九哥也从李武的口中知道了老古已经被崩了。据说九哥在听到张岳派蒋门神去砸老古弟弟的大巴的时候,九哥说:“就该这么干!”。当九哥听到张岳在歌厅里用手指头戳着老古等人的脸挨个骂的时候,九哥说:“真他吗的有种!”。当九哥听到还没等张岳动手,他手下的兄弟就已经把老古给干了时,九哥感慨了:“狼行天下吃肉,狗行天下吃屎。张岳就算到了省城早晚也得成大哥。手下有这样的兄弟,这就叫实力!他在你们这里不是大哥那还有谁敢称为大哥?!”
      李武把九哥找来究竟是怕自己收购大巴的事不能完成还是希望他能来帮帮张岳,这个二狗不得而知。但二狗想:更多的可能是前者。
      可能有很多人费解,二狗你的文中为什么这么多仇杀啊!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哪个团伙没事儿就跟人火拼?脑子有毛病吗?二狗想说的是:在混子的团伙发展的这个阶段,最需要的就是几个团伙间的火拼,大浪淘沙,优胜劣汰。在全中国,全世界都是这样。
      二狗举例来论证:前段时间二狗在北京,在四十度高烧的前夜,二狗曾十分有闲情逸致的逛了一圈北京动物园。在动物园里的狗熊坑里,二狗曾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狗熊坑里现在只剩下三只熊了,两只熊又高又壮,而另一只熊又小又瘦。二狗去的时候这三只熊正排列成一个队型给游客们作揖请求游客们喂他们食物吃,这三只熊排列的队形是这样的,两只又高又壮的熊在前面,而那只又小又瘦的熊则站在其中一只又高又壮的熊的身后,游客们不断投下食物,二狗简单的统计了一下,起码有95%的食物落在了前面两只又高又壮的熊的口中,而后面那只又小又瘦的熊只能吃到一些前面那两只又高又壮的熊不屑于吃的食物,十分可怜。
      这种情况是怎么形成的呢?为什么这只又小又瘦的熊就挨欺负呢?它怎么就这么倒霉?二狗畅想一下,可能是这样的:三年前,北京动物园这三只熊体型和战斗力都差不多,但是为了争夺食物,这三只熊进行了一番争斗。争斗中,那只后来变得又小又瘦的熊落败。在游客扔食物的时候它只能站在另外两只熊的身后,它不敢向前去,向前去就会被前面的那两只熊归拢,或许,当时它如果奋起一搏,还有和那两只熊一决雌雄的机会,但它胆怯了,没有去博。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前面的那两只熊由于吃的东西多,越来越壮,而后面那只熊,却越来越瘦。前面的那两只体型相近的熊由于战斗力接近,达到了一种默契和平衡,不再争斗。
      后面的那只又小又瘦的熊长期营养不良,再也没有和前面那两只熊拼死一搏的机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差距不是越来越小,而是越来越大。
      就在这2008年7月初的北京动物园,二狗仿似又看到了一个江湖,小型的江湖,属于动物的江湖。
      张岳和老古就像是动物园里三只熊中的两只,张岳只有击败了老古,彻底归拢了老古,才有东西吃。而落败的一方,即使还有生存的机会,也只有去吃人家不爱吃的东西的份儿。毕竟,在经济不景气兄弟们衣食无着的前提下,全市黑道能涉足的领域就那么多,有你的,就没我的。
      张岳是狼,只有吃肉才能活着。老古是狗,吃屎也能活着。
      这不一样。
      老古这只营养不良的狗熊想要再次崛起的话,除非等前面的熊死去才有机会。
      到了九八年,我市大大小小几十帮混子就是这样开始了大规模的洗牌。这次洗牌剩下的江湖大哥,到了今天只要活着就还是江湖大哥,而且,这些江湖大哥互相之间多数达到了一种接近恐怖的平衡,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互相给面子。这次洗牌中不曾出现的江湖人物,没有一人成为我市现在的江湖大哥之一。
      这是因为,这次洗牌剩下的“狗熊”已经越来越肥,肥到一巴掌就能把小狗熊打晕。小狗熊,没机会了。
      二狗很羡慕那些能快意恩仇的江湖人,看谁不顺眼一枪刺就抡过去,二狗可没这胆子。比如在天涯上那些灌水挖坑的,二狗就切齿痛恨,但二狗没归拢人胆子,只能在家扎上几个小纸人,写上“UV3”“UV4”等人名字,每天晚上睡觉前用缝衣针扎上几针。是否有效果二狗也不知道,反正在二狗帖子里挖坑灌水的如果将来半夜觉得哪疼什么的别来找二狗就是了。
      不跑题,继续。时势造英雄,那个时代,也是一去不复返了。
      那就是本文中的这个时代,全市的年轻人中80%都没有工作,即使有工作每个月也就是500块钱,而且没有其它生财的途径。为了有口饭吃,几乎大部分男性年轻人都投入了混社会的洪流中,各个都自称“社会人”,混的好的留在本市继续混,在本市混不出名堂的就去广东、北京混。而且,还至少有25%的年轻女孩儿都外出“打工”,至于什么是做什么工种二狗也不清楚,总之,这些“打工”的女孩回来后多数衣着光鲜,不似从事体力劳动。
      没办法,真活不下去了。刑事案件每天发生,刑警队管都管不过来。
      那时我市除了半赌博性质的游戏厅、台球厅、饭店等场所外,在其它的任何商场等处,卖货的都比买货的多。二狗依稀记得当时全市最豪华的商场主流服装的价位都在30元至80元之间。换在今天的上海,恒隆广场中随便拿出个包都能至少买下3个柜台的货。
      人穷到这份上了,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在90年代以前我市市民都以“城市人”自居,颇有点瞧不起农村人的意思。但到了九十年代末期,我市的市民多数都羡慕死了农村人。起码,农村人还有口饭吃,过年,农村人还能杀个猪,吃顿饺子。
      话说回来,二狗曾经说过,虽然当时张岳、赵红兵依然是我市名头最响的混子,但他们和其它团伙的实力对比其实是下降了,想要继续吃肉,就得先击败几个狗熊。
      不知深浅的老古,这次是知道了惹了张岳的后果。
  • 黑道风云二十年(158)

    2008-07-21 01:09:22

    十一、九宝莲灯

      马三这次是铁了心要帮张岳复仇,二狗认为马三此举目的有二,1、现在张岳在刻意的疏远他,而且张岳现在手下也有很多新的心狠手辣的兄弟,多马三一个不多,少马三一个不少。但马三就要证明给张岳看:虽然你现在有那么多兄弟,但是对你最忠诚而且办事儿能力最强的依然是我这样的老弟兄。2、张岳对马三有恩,有收留之恩,也有帮其报仇之恩,马三这次就是要报恩。
      当时我市的讨债生意并不好做,由于经济极其不景气,死帐的概率比以前多了太多。如果说几年前张岳带领富贵、马三等人靠要债起家时我市的死帐的概率在20%左右的话,那么到了97、98年,死帐的概率起码有60%,根本就没法做了,总不能把欠债的人全逼跳楼。在96年、97年,张岳尚在狱中,马三也没有更多的“大生意”可做,无奈之下,马三转行了。在98年时,马三开了个半赌博、半娱乐性质的游戏厅,那时我市遍地都是这样的游戏厅,大大小小上百家。经营的游戏机只有一种,就是一种叫幸运满贯的麻将游戏,相信在98年前后,东北17-22岁的男孩子都玩过这东西。这个“幸运满贯”对社会的危害远比当年李四开的扑克机赌博危害要小,就算是故意要去输,每天最多输个3、400块钱。在97年前后,由于连续由扑克机造成的两桩命案,我市彻底取缔了扑克机。在取缔扑克机之后,经营幸运满贯的游戏厅就如雨后春笋般开在了我市的大街小巷。
      当时马三经营的游戏厅开在市中心商业区和回民区的交界处,算是好地段,而且马三的游戏厅起码有80多台游戏机,规模不小,马三的收入也相当不错。其实当时马三已经算半脱离了张岳的组织,而且自己也有一份相当不错的收入,如以常理度之,马三应该安分的过日子才对。但马三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的思维模式肯定和正常人有所不同。
      人一旦入了江湖,就很难再抛下江湖的恩恩怨怨。社会上只要是个人就知道张岳是马三的大哥,而张岳又对马三有恩。这些,马三都不能抛却。
      二狗曾经总结过:混子想在社会上玩儿的开,必须要认识人多,三教九流各行各业都得有熟人。跟了张岳混了多年社会的马三懂这点,他认识的人就相当不少。
      从张岳的病房出来,马三第一个找的人是大恒。
      大恒不是混子,是正经八本在电信局上班的员工(当时好像电信和移动还没分家),但他不好好上班,常年泡在马三的游戏厅里玩大满贯,当时在我市,电信和银行这两个单位几乎是仅有的能全额发放工资的两个单位,当时就连市直各局都连续几个月不发工资。即使是这样,大恒也不太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工资发下来不到一个礼拜,大恒肯定全额交给马三。
      马三是见过世面的混子,不太在意千八百的小钱,而且马三对大恒的做法也挺江湖的。每当大恒又把工资输光以后,马三总是会给他扔20块钱打车钱。每当大恒马上要拍爆机却没钱的时候,马三总是让小兄弟给他上分,帐以后再算,如果大恒实在近期没钱那也就算了。每当大恒口袋里一分钱没有来游戏厅看热闹的时候,马三就会把他拉出去吃点烧烤当宵夜,喝点酒什么的。
      所以全市上百家游戏厅大恒都不去,只来马三这,而且和马三称兄道弟,关系不错。
      马三更加认为要和大恒搞好关系是在一天深夜大恒在游戏厅里看热闹被马三拉出去吃烧烤时大恒说的一句话以后。大恒当时是这样说的:“现在咱们市的手机越来越多了,但是我大恒就有这本事,无论是138的号还是139的号,只要他开机,我就知道他大概在哪!”。
      马三知道,像是张岳、马三这样的人,需要找人的时候实在太多了。像大恒这样的人,忒有用了。
      这次,马三该用上这个关系了,当天晚上,马三把大恒约到了自己的游戏厅。
      “大恒,你上次不是说只要对方手机开机,你就能知道他大概在哪儿吗?”
      “三儿,我大恒是吹牛逼的人吗?在我们机房就能看到!”
      “那好,帮我查个人,我告诉你他手机号”
      “操,这是他吗的违法的,要是被知道了我工作肯定没了,说不定还得进去!”
      “扯淡,我马三是什么人你知道不?”的确,马三跟了张岳这么久,现在也已经30来岁了,在我市也得算是成名已久的大混子了。大混子有个优点:一旦折进去肯定不乱咬人。
      “三儿,你的为人我知道,但是……”
      “这是一万块,你先拿着。等事情办妥,我再给你一万”
      “三儿,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你咋还这么墨迹呢!不就这点事儿吗?我现在把手机号码告诉你!”
      “三儿……”
      “别墨迹了,把钱快装好!”
      月月输的精光而且欠了一屁股帐的大恒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钱。大恒想了想,还是把这一万块钱装到口袋里了。
      马三办这事儿,张岳根本就不知道,张岳也没想到马三还有这本事。马三第一步找人的工作做好了。第二步的工作就召集人马。
      马三在游戏厅里有几个小兄弟,这几个小兄弟都是19-23岁,纯粹的混子,以前马三四处帮人讨债的时候,这些小兄弟就是跟着他混的,现在马三开了游戏厅,这些小混子还是追随着他,在游戏厅里收收钱、上上分,偶尔还会和前来闹事儿的人动手打上几架。
      对于马三的那几个小兄弟,二狗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叫“九宝莲灯”的,此人长的还算清秀,大概175cm左右的样子,谈吐也算是文质彬彬,但是比较容易激动,一有点小事儿就大喊大叫。他骇人的是脸上有道刀疤,刀疤在左脸上,连眼皮上都有这道刀疤的延伸痕迹,但很奇怪,此人的眼睛居然没任何问题,二狗还知道他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家里住的房子就在我市的垃圾场旁边,夏天下雨的时候天天漏雨,不下雨的时候全是垃圾场的恶臭味,所以他宁可睡在马三的游戏厅里也不回家去睡,天天泡在马三的游戏厅里。他堪称马三手下第一悍将。在当今的中国社会中,穷人的命普遍不太值钱,九宝莲灯显然也没拿自己的命太当回事儿。二狗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那是因为他是和张岳一起处决的,他当年处决的原因是因为他为他的亲姐姐杀了人。九宝莲灯的姐姐在一次卖淫时遭遇本市的一个老混子,这个老混子不但不给钱还把他姐姐打的鼻青脸肿。姐姐找到了九宝莲灯之后,九宝莲灯一怒之下把这个老混子和这个老混子的儿子全杀了,弄了半个灭门惨案,当时在我市很是轰动。
      这姐儿俩,活的真不容易。姐姐去卖淫,弟弟在街头砍人。在九十年代末的东北的城市中,这似乎是穷人家的孩子很“正常”的出路。九宝莲灯被处决了也好,少在社会上受点罪,也少造点孽,倒是可怜了他的姐姐,将会在一辈子的内疚中度过。
      “九宝莲灯”这个绰号也是有来历的,玩儿过电子麻将的童鞋们都知道,麻将牌中最大的牌“役满”中有一副牌叫“九莲宝灯”,各位看官看好,是“九莲宝灯”不是“九宝莲灯”。当马三刚把我市第一台“幸运满贯”的机器进到游戏厅后还没正常营业时,九宝莲灯负责试玩儿、试机器,幸运满贯这游戏经常会出现“大满贯”,也就是说忽然出现几把大牌,故意让玩家胡牌,虽然牌很大,但胡了也只有13点。九宝莲灯在试机器后没几分钟他就在大满贯里胡了一把“九莲宝灯”,这是在以前多年我市流行的“天开眼”“电子基盘”等麻将游戏机中从未出现过的大牌!
      容易激动的九宝莲灯这下彻底激动了,大喊大叫,唾沫横飞,一蹦好几尺高:
      “哎呀我草,我胡了九宝莲灯!九宝莲灯!太牛X了,九宝莲灯”
      “三哥,快来看啊!九宝莲灯,九宝莲灯!”
      看见九宝莲灯这激动的表情,在场的人没一个人不笑的,更有冷静者在大笑之余还不忘挖苦九宝莲灯:“你TMD识字不?那是九莲宝灯,不是九宝莲灯!”
      “哎呀,对,对,九莲宝灯,九莲宝灯”九宝莲灯才从激动中缓过神来。
      尽管九宝莲灯后来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而且把牌名都叫错了。但是“九宝莲灯”这个绰号不胫而走,后来来马三游戏厅玩大满贯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典故,而且都把他成为“九宝莲灯”。
      发展到后来,如果有人在牌中胡了一把“九莲宝灯”,也会大喊一声“哎呀我草,九宝莲灯”。似乎九宝莲灯的确比九莲宝灯顺口,慢慢的,全市玩电子麻将的人都把“九莲宝灯”说成“九宝莲灯”了。
      多年以后,二狗在法院门口看到九宝莲灯被处决的判决书时,还听到俩人讨论:
      “这杀人的史XX是谁啊?这么狠!”
      “他就是九宝莲灯”
      “哦,他呀!”
      九宝莲灯死了,但是还是给我市留下了特有的文化遗产:只要是我市土生土长的会玩电子麻将的人,都知道应该把九莲宝灯称之为九宝莲灯。
      在张岳被枪击的当天的夜里,马三就召集了以九宝莲灯为首的5、6个小兄弟。
      “这次,帮我办事儿,愿意干的来我这里领安家费!”马三说。
      没有一个人退缩,全愿意跟着马三干。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么多钱?
      第二天,马三就接到了大恒的电话。
      “你给我的那个号,大概在市区东边。以前老的六门市的三层楼附近方圆100-200米”,说完,大恒就挂了电话。
  • 黑道风云二十年(157)

    2008-07-21 01:08:21

    第十节、冤冤相报何时了

    “张岳是我大哥,我这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大哥。谁动了他一指头,我跟谁玩命!”马三扯着嗓子说。
      马三对张岳的确够义气。
      马三的性取向的确是越来越不像话,以前还是仅仅停留在口头和行动上,在张岳第二次劳教出来以后,马三的打扮得已经比女人还女人了。张岳有点受不了,刻意的疏远马三。
      马三当然知道张岳在刻意的疏远他,马三也知道张岳为什么刻意疏远他,但马三却始终死心塌地的听张岳的每一句话。
      那是因为,张岳对马三也够义气。
      就一件事儿,马三就能记张岳一辈子。
      在张岳87年第一次被劳教时,马三刚刚18岁,因为在屡屡在街头斗殴被判劳教三年,当时他和张岳在同一个号子里。据说那时候马三行取向极为正常,是清清爽爽的一个男孩子。
      马三是正常,但号子里有人不正常。在劳教所那个闭塞、高强度劳作、时时防备被人暗算的高压环境中,什么样的变态人不会出现?马三的中队长就是个同性恋者。当时在我市劳教所的所有犯人中,马三年龄是最小的,也是最清秀的。
      当时张岳、马三他们劳教的内容是烧砖,恐怕天下最艰苦的工作就是在34、5度的气温下烧砖,即使是我们上学时的课文《骆驼祥子》和这些劳教犯人比起来,恐怕也要幸福许多。在烧砖、运砖的这个过程中,无数人劳累加中暑昏厥,浑身湿漉漉的连人带小推车倒在了运砖的的途中,然后再一次次的被警棍打醒。
      据说,马三第一天在运砖的途中就中暑,到地不起,就趴在那满是石头棱子的“路”边。能趴在那种满是尖棱的石头上一动不动的,二狗认为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死人,一种是劳教所的犯人。
      即使是劳改犯,“工作”也要比被劳教的轻松许多。
      “起来!”
      “……”
      “你他妈的起来!”
      一顿乱脚袭来,马三被踢醒。
      马三咬着牙干完了第一天。当天晚上,马三哭了。马三想自残,想把自己的腿弄断,这样就可以不用干活了。
      就在马三想自残的时候,中队长进来了。
      “兄弟,出来跟你谈谈!”
      马三顺从的跟着中队长走了出去,马三发现:原来中队长在不是“工作”的时候,还是挺和蔼可亲的。
      中队长把马三带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兄弟,驮砖挺辛苦吧!”
      “恩……”听到这句话,马三眼泪流了下来。毕竟,当时马三只有十八岁,虽然顽劣成性,还他的确还只是个孩子,这次被劳教也是马三第一次离开家,马三终于过上了没妈妈在身边唠叨的日子。但没妈妈唠叨的日子,马三又是那么的无助。
      “哥以后帮你想想办法,换个轻松点的工种?”
      “真的吗?什么工种?”马三涉世未深,他还不知道,这世界上就没有免费的晚餐。
      “数转”
      “啊,那就轻松多了!”马三喜上眉梢。
      “恩,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中队长脱下了裤子,亮出了那三寸不良之物。
      “蹲下,给我舔”
      “……”马三有如五雷轰顶,不知道该怎么办。“哥……”
      马三被一脚端端正正的踹在了脸上。
      “草你吗,别给脸不要!”
      “……”
      “蹲下,给我舔!”
      从那天起,马三就成了中队长的“女人”。而且,马三还经常遭到中队长的威胁:“知道去告密是什么后果不?知道不?你自己知道你干了什么不?”
      “……知道”
      “知道就好,再陪我兄弟去玩玩儿吧……”
      劳教所不知道把多少人劳教成了怪胎,马三,只是沧海一粟,而已。
      张岳进了劳教所以后,这个中队长已经接近刑满。当时张岳在狱中表现出来的霸气和领导能力使这个中队长也要让他三分,张岳只要把眼睛一棱,这个中队长连张岳的眼睛都不敢看,更别提欺负张岳了。
      几个月以后,该中队长刑满出狱,张岳很自然的当上了中队长。
      在张岳当中队长的初期,马三屡献殷勤,张岳十分不解,而且十分讨厌。
      “你他吗的有病啊!”每当马三给张岳“献殷勤”的时候,张岳总是大骂。
      “恩,我知道了,大哥!”马三这时候才明白,不是每个中队长都有那样另类的要求,不是每个中队长都那么伤风败俗,不是每个中队长都那么缺德。那时的马三,被强暴被凌辱已经成为习惯,当张岳对他多少有些尊重的时候,他却有点不知所措了。
      张岳看马三年纪小,在号子里一直对马三很照顾,马三感激不尽。
      马三虽然比张岳早进去几个月,但他比张岳还晚出来几个月。马三出来以后无事可作,找到了刚刚开办起“讨债公司”的张岳,非要跟着张岳混社会。张岳觉得马三这人虽然有点不对劲,但是打架要债还不失为一把好手,就收留下了马三。
      二人关系一直相处不错,在马三大概帮张岳四、五个月以后,张岳团伙虽然小有所成,但是还没什么大钱入账。在一天的酒桌上,马三终于对张岳说出了他和以前中队长的那个秘密。
      “大哥,我想阉了我自己,我现在真的再也喜欢不上女人了!”马三在入狱的时候还只是个孩子,被中队长蹂躏了两年多以后,马三真的只能对男人感兴趣了。
      “别他吗的扯淡,告诉我,那人现在在哪儿呢!”张岳震怒
      “开了一家出租车公司,他上班的地方在银城商厦的七楼”
      “我去找他去!”
      “大哥……”
      “别费话了”
      “大哥……”
      “你是我兄弟。”
      第二天晚上,当年那个蹂躏马三的中队长左眼被打瞎,左侧耳膜被重击至穿孔,肋条断了七根,左手五根手指全被折断。
      此案究竟是谁做的,到现在受害者不知道,公安局也不知道。
      马三听到这件事以后给张岳跪下了,“大哥!你就是我大哥!”。马三又哭了。
      张岳在九十年代初收的四个江湖大哥级别的小弟中,马三和富贵都曾给张岳跪下,都是心悦诚服的一拜,人家张岳就有这本事。
      这次张岳挨了一枪,马三发疯的程度绝不亚于赵红兵。
      “马三你少喊两句行吗?!”赵红兵又吵马三吼了一句。
      “红兵大哥,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张岳是我大哥,我一定要为他报仇!”马三说完,转头走了。
       马三前脚刚出门,李武进来了,自己进来的。
      “红兵,没事儿吧!”李武朝赵红兵笑了笑,笑的挺轻松。
      “没事儿,你没事儿吧!”赵红兵走上前去,拍了拍李武的胳膊,赵红兵的表情有点尴尬。
      赵红兵没想到自己一时火大踹了李武,李武居然还主动跟自己说话。尽管此时赵红兵也意识到了自己踹了李武一脚有点过分,怎么说李武也是自己多年的兄弟,而且对自己一直毕恭毕敬。但赵红兵是个极爱面子的人,类似于“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急”这样的话赵红兵是肯定不能说出口的。他这样拍拍李武的肩,已经表示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过火了。
      张岳尚不知赵红兵和李武在医院走廊里发生不愉快的那一幕。
      “你们俩说什么呢?”张岳对赵红兵和李武说。
      “没说什么,琢磨怎么收拾老古呢!”
      “哦!”
      这时,张岳病房里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挤到了走廊里。
      江湖中人听到张岳受伤的消息,都来看望张岳了。走廊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大小混子,起码百十来号。
      赵红兵算是看出来了,张岳在这里根本就没法安心养伤。
      干脆,赵红兵和司机老火就站在了门口,把来看望张岳的人一一支开。但即使是这样,还有一些“非要看看大哥现在怎么样儿”的兄弟硬往里闯。江湖中人,遵守规矩的本来就不多。赵红兵又碍于一些熟人的面子,不得不放进去一两个,放进了一个,肯定就还会进第二个。让谁进不让谁进啊?
      晚上十点多以后,人终于散的差不多了,病房里,只剩下赵红兵和带着几个小兄弟保护张岳的蒋门神。
      “张岳,你不是在这医院里挺熟吗?你换个房间吧,你在这里根本没法休息!”赵红兵说。
      “恩,红兵大哥说的对”蒋门神随声附和。
      “……换就换吧!”
      当晚,张岳换了个病房。张岳换完病房后,赵红兵被沈公子电话叫回去处理工伤事故了,沈公子已经和那些人纠缠一整天了,没赵红兵出面根本摆不平了,赵红兵只得回去。
      这次为了避免被人打扰换的这个病房,很有可能救了张岳和蒋门神一命。
      据说,不知深浅的老古知道这次是彻底得罪了张岳,与其被张岳打死打残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把张岳打死打残再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派多个手持枪械的人去了张岳以前的病房。但发现张岳的病房没人后,老古的人迅速撤离了。如果真的遭遇到了张岳和蒋门神,枪战过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当然,老古当晚是否真的曾派人去再次对张岳下手已经无法考证,老古肯定不承认他自己曾经干过这事儿。也或许,这就是张岳等人编造的故事。
      二狗认为这事儿纯属子虚乌有也有可能,因为,张岳对老古动手似乎当时借口还不是十分充分。为什么说不充分呢?因为张岳虽然明知道当时对他开枪的是老古的人,但毕竟不认识究竟是谁,没法把这帐算到老古头上。但如果说有人亲眼看见了老古的人又带枪来医院找张岳了,那么这借口就充分了,有充足的理由去找老古算账了。
      即使是黑社会,想动手也得有借口有理由的。绝对的横行霸道蛮不讲理,起码在我市行不通的
      老江湖张岳懂这一点,而且懂得利用这一点。
      反正这次是老古的人先开了枪,他老古总不能报案吧!
      既然老古不能报案,那张岳就开心了,张岳最烦警察。
      还没等张岳具体安排下一步行动时,马三已经带着人开始行动了。

  • 黑道风云二十年(156)

    2008-07-18 00:28:37

    九、兄弟

       据说,当天最先接到李洋电话的是赵红兵。在李洋眼中,张岳最好的两个朋友就是赵红兵和沈公子。虽然蒋门神等小兄弟一直把张岳奉为大哥,对张岳毕恭毕敬简直像对待干爹一样,但李洋是真瞧不起他们,李洋看见在楼下受伤的张岳后,只给赵红兵和沈公子打了电话。赵红兵被李洋找到了,但沈公子当时在处理一起做工程时的工伤事故,根本就没听见李洋的电话。
      “张岳挨了一枪”李洋语气很平静。
      “没事儿吧!”赵红兵声音都变了,“事儿”这个词不是说出来的,是从喉咙里嘶哑的吼出来的。张岳和赵红兵的感情,根本无法用文字来描述。赵红兵这句“没事儿吧!”,其实是在问李洋:“张岳没死吧?”
      “没事儿,让张岳跟你说一句”
      “没事儿!来中医院吧!”张岳中气十足的对着手机喊了一声,电话挂了。
      中医院是张岳的“点儿”,在这里,无论受了枪伤还是刀伤,张岳都有把握搞掂医生,让医生不报案。
      赵红兵心放下了一半。在赵红兵34岁这个年纪,能让赵红兵再亲自动手和人家火磕的,恐怕只有张岳、沈公子、李四等三人的事情。根据二狗对赵红兵的了解,就算是孙大伟,赵红兵也未必会亲自为他动手。
      赵红兵能为张岳眼红去打架,那是因为赵红兵和张岳接近20年的朋友关系,最铁的朋友。
      赵红兵能为沈公子拼命,那是因为这二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根本就是一个人。
      赵红兵还能为李四去博一把,那是因为李四曾为了保护他曾经在医院里舍命和多人枪战。
      里是里,外是外,赵红兵分的很清楚。
      赵红兵马上驱车赶去中医院,此时的赵红兵,虽然身份只是个“工程三包”(这工程包到赵红兵这已经是第三包了)的包工头,但却已经有了专职的司机,气派不?当然,这个司机不是沈公子,而是一个一心想混黑社会,就想跟赵红兵混的一个以前赵红兵三姐的同事。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居然还有一心想混黑社会,连自己工作都不要了的人。据说这个司机为了能“混”进黑社会,每天给赵红兵的三姐打电话,目的就一个:给赵红兵开车。至于工资多少,这人也根本不在乎,反正人家就是想跟黑社会扯上关系,就想当黑社会!有趣不?在下文中,二狗将此人称之为“老火”。
      老火把车停在了中医院的门口,赵红兵拉开了车门快步冲上了医院的台阶。
      在医院的正门口,赵红兵撞见了李武。
      在赵红兵当年拜了把子的这兄弟八人中,李武绝对是个另类。说李武另类原因有如下几点:第一,赵红兵、张岳、李四等人在江湖中扬名立万恶战连连时,李武那时尚在狱中,并没参与,但李武出狱后却真真正正的享受到了赵红兵、张岳等人拼了命换来的名气所带来的果实。李武在外面混时,总是先提张岳,再提赵红兵,然后再唠唠当年兄弟八人一起结拜的事儿。社会上的人谁不给张岳和赵红兵几分薄面?第二,在这兄弟八人结拜前,李武和赵红兵、沈公子、李四等人几乎无任何交情,只是因为他和张岳是发小,张岳那天吃饭又带上了他,所以他很“偶然”的和赵红兵等人结拜为兄弟,而且在结拜时,赵红兵、张岳等人没有一个是街头流氓,但李武是。第三,别人是否瞧得起李武二狗不清楚,但二狗清楚赵红兵和沈公子二人始终打心底瞧不起李武,尤其是沈公子,每当提起李武时沈公子总说“我和他不是很熟,别在我面前提他,谢谢”。沈公子刻意的和李武这样的“鸡鸣狗盗”之徒划清界限。但碍于张岳的面子,沈公子也一直没和李武翻脸。
      相对于沈公子,赵红兵和李武还多了一份交情,那就是当年在号子里,李武对赵红兵言听计从,心甘情愿的听赵红兵的话,所以赵红兵一直对李武还算客气。
      客气归客气。在张岳出事儿的前提下,赵红兵的情绪变得十分不稳定,暴躁易怒。这次,李武挺不幸,撞在了赵红兵的枪口上。
      “张岳在哪个病房呢?”赵红兵问李武。
      “张岳没事儿”
       “我问你张岳在哪个病房呢!”赵红兵语气有点急。
      “302,大哥你别急,张岳没事儿”
      “……”赵红兵看了看李武,没说话,继续快步向前走。
      “大哥你说这是谁干的?”李武本来想从医院里离开,但是看见赵红兵来了,又转身跟赵红兵向张岳的病房走去。
      李武在社会中混的可能是这兄弟八人中仅强于孙大伟的人,但是人家李武气派十足,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4、5个小弟。
      “……不知道”赵红兵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李武的话,继续快步向前走。
      “大哥,你说说,我正找张岳帮我办事儿呢,他现在却挨了一下子……”李武紧紧的追着赵红兵说。
      听到李武这句话,赵红兵蓦地停下了脚步。
      赵红兵停下了,李武也停下了。
      据说,赵红兵认真的看了李武几眼,没说话。根据二狗对赵红兵的了解,二狗认为赵红兵当时想的是:张岳现在都让人家打了一枪了,你TMD李武居然不去想为张岳报仇,居然还在想自己的那点破事儿!!说不定,张岳这枪就是因为你挨的!!!
       赵红兵停顿了一下以后继续快步向前走。
       李武还是真不知趣,又在后面赶上了赵红兵。
      “你说我买大巴那事儿现在已经到这时候了,张岳却挨了一枪,这事儿怎么继续办啊!”李武真没看出来赵红兵已经很不耐烦了。
      “别说这些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赵红兵咬着牙说了这一句。
      “……那你说,我那事儿怎么办!”
      “嗷”的一声惨叫,李武被赵红兵回身一脚蹬飞。
       套用小沈阳的话说就是:赵红兵那天真就变态了。
       赵红兵这人一辈子也没变态过几次,但那天赵红兵真就变态了。这事儿当时在社会上传的时候社会上很多认识赵红兵的人根本就不信:赵红兵踏实稳重,怎么可能干出一脚蹬飞自己把兄弟的事儿?
       的确是没人相信,但这事儿就这么发生了。
       社会上的人不能理解赵红兵为什么当时在张岳已经挨了枪的前提下居然还自己制造内讧,一脚踹飞了自己的把兄弟。但二狗了解。
      正所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赵红兵和张岳显然都算不上是什么君子,但这二人起码懂得一点:朋友间的感情和朋友的生命,挺贵,贵到什么地步呢?贵到多少钱都买不来。李武显然不懂这一点,在他眼中,可能就剩下了钱一个字。当张岳受伤时,李武想到的根本就不是找到凶手和为张岳报仇,而是惦记自己那点儿生意。疏不知,张岳挨这枪就是因他而起。
      在赵红兵心烦意乱的时候,李武却在赵红兵身边聒噪个没完。
      他活该!
      活该被踢!
      他不挨踢谁挨踢!?
      赵红兵一脚把李武蹬飞后,头都没回,继续上楼。
      据说,李武被蹬以后倒没说什么,但李武手下的那群小兄弟却显得各个不服.
      “大哥,我不管他是谁,今天他踹了你,我就要他的命”
      “大哥,今天我非崩了赵红兵!”
      “武哥,你就说怎么干吧!!”
      李武这些小兄弟说这些,赵红兵都听见了,但赵红兵根本就没当回事儿。把李武手下的那群小兄弟再当回事儿,那也不是赵红兵了。
      “别他吗的瞎说,红兵是我大哥!”李武喊了这么一句。
      李武的兄弟们总算是消停了。
      李武这句话是喊给赵红兵听的。李武知道,自己挨了一脚没什么,但没了赵红兵,他以后再做“生意”恐怕就没那么方便了。
      赵红兵那天是真的不正常了。
      “没事儿吧!”赵红兵用力的掐了掐张岳的光头。
      “没事儿!你他吗的轻点儿。”张岳虽然已经是全市最有名的江湖大哥了,但是他始终对赵红兵有一种心理依赖。没赵红兵在场,他经常拿不定主意。
      “谁干的?!”
      “不知道!”张岳挨的这一枪,只是皮里肉外的伤,没伤筋动骨。
      “老古吧!”赵红兵也知道张岳和老古结仇的事儿。
      “应该是!”
      “等着,我找老古去!”赵红兵今天是铁了心要亲自动手帮张岳报仇。
      “红兵,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你说什么呢?!”
      “和你没关系!”
      “扯淡!”
      “一会蒋门神他们就过来了!”
      张岳刚说完蒋门神,马三却进来了。
      赵红兵一看见马三,心里先是一哆嗦,然后浑身一激灵,接着差点没吐出来。
      此时的马三,已经根本就看不出是个男人了,留了波浪的长发,脸上涂满了胭脂,身上全是女性的香水味,穿了条特瘦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白衬衣,那叫一干净!
      要分辨马三的性别,挺费事。
      曾经有很多网友问过二狗,用现在耽美文学的角度来评判,马三究竟是“小攻”还是“小受”?关于这个问题,二狗认为,这是个谜,很谜。
      其实如果按马三的装扮来看很好判断:马三一定是小受。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二狗曾听闻一件关于二狗的一个叫小二龙的朋友的一件事儿。就是因为这件事儿,二狗认为马三可能并非小受。
      小二龙姓游,二狗曾在第二部提及过他,他曾经在广东呆过一段时间,此人也将是第三部后半段和第四部的主要人物。当然了,在此就不过多的介绍他,只介绍他和马三的一段悠悠往事。
      小二龙爱喝酒,一喝就多,一多就哭。而且,喝多了人都认不清了的时候还爱耍流氓。
      1998年春天的某日,小二龙当时20岁左右,喝多了去了位于我市宾馆外的一家迪厅。就在那迪厅里,小二龙看见了马三。
      小二龙当时已经喝多了,一看见搔首弄姿的马三立刻来了精神:“哎呀我草,这老娘们儿挺骚啊!”
      据说,喝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小二龙当天晚上和马三对着一通扭,马三那身段,客观的说那是相当不错。
      酒精上头的小二龙当天晚上就带马三在市宾馆开了房。
      具体二人开房时发生了什么二狗不知道。
      但是二狗知道马三这一夜把小二龙的痔疮都TMD给治好了!牛X!
      可以肯定在这一夜的苦战中,小二龙肯定是没整过马三。
      被马三给忙活了。
      所以二狗认为:马三可能是小攻。
      费话不多说,且说马三进了张岳的病房。“大哥,我知道你嫌弃我,但今天你被人用枪打了,我一定给你报仇!”
      张岳看了看马三,没说什么。
      “你歇会吧,昂!”赵红兵忍不住了。赵红兵那天变态了,见谁火都大。
  • [论坛] 行摄月亮湾-渔港篇

    2008-07-14 19:35:09





    P1


    P2   休渔期的港湾,少了往日的喧嚣,渔船静静的停靠在港湾内,等待着开渔期的来临。


    P3.   傍晚,在岸上玩耍,闲逛的小孩和妇女陆续回到渔船上,开始准备晚饭。


    P4 男人们也趁着休渔期,这个一年难得的闲暇机会在修补渔网


    P5   青州岛上捕捞海胆的渔民,正在将一天的收获搬运上岸。
  • [论坛] 行摄月亮湾-碧海蓝天篇

    2008-07-14 02:51:16

       月亮湾位于阳西沙扒镇,头枕北仔岭,面向南海,海岸线长13.7公里湾形如新月,故名。沙扒镇三面临海,是一个正准备旅游开发的渔业小镇,民风纯朴。有月亮湾、青洲岛和白额岭等景点。阳西八景之一的“青洲渔火”即在此地。



    P1  月亮湾海滩


    P2   


    P3    距月亮湾5公里的青州岛,可惜目前当地政府以安全理由严禁游客上岛,遗憾。


    P4  月亮湾的海滨浴场


    P5

    [ 本帖最后由 心在天山 于 2008-7-14 02:59 编辑 ]
  • [论坛] 荷塘拾趣(25p)

    2008-07-13 03:06:12


    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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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本帖最后由 心在天山 于 2008-7-13 03:19 编辑 ]
  • 黑道风云二十年(155)

    2008-07-13 02:56:05

    八、我就想知道,惹了张岳是什么后果(中)
      张岳不躲有张岳的道理。
       张岳知道老古或许敢对他下手,但是绝对不敢杀了他。老古不敢杀张岳,但是张岳肯定敢干死老古。
       躲一个像老古这样张岳根本就看不上眼的人,实在有损张岳江湖大哥的形象。
       当然,张岳也不适合主动出击,都知道老古手里有枪,一旦张岳的人栽在他手里那肯定是哑巴吃黄连。
       自从把赵山河一伙在钢窗厂一战过后,张岳已经太久没亲自和人动手了,起码4、5年了,张岳捅勾疯子、砍赵山河这些巅峰对决都已经成为传奇,被我市的市民传诵着。
      老古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找张岳,但二狗认为老古对张岳还是有些忌惮,甚至有些打怵。因为我市的夜店虽然不少,但张岳总是在有数的几个高档场所出没,就算是普通人想看到张岳都很容易,更何况老古?
      98年前后的张岳混的确实很牛,无论走到哪里,身后至少跟着20来个人,这20来个人各个都把张岳叫大哥。当时社会上有很多仨一群俩一伙的18、9岁的孩子怀揣着一把卡簧满大街的找张岳、东波、三虎子、老古这四个人,尽管他们多数和张岳、东波、三虎子、老古都无怨无仇,但是他们都希望能抓到他们落单的时候,扑上去就是一枪刺,然后一战成名。这些孩子多数也就是敢想想,当他们看到张岳等人带着20、30个人从歌厅里走出来时,基本都吓得腿哆嗦了,没人敢冲上去就扎一刀。如果把98年前后我市江湖的格局比作是同时代的香港歌坛的话,那么李老棍子和赵红兵分别是张国荣和谭咏麟,都属于八十年代名动江湖,但现在基本已退出江湖的天皇巨星级人物,天皇明显要比天王高一级。而张岳、三虎子等四人则是正在当红的四大天王,张岳无疑是四大天王之首,刘德华。
       东波凭着他那张被张家兄弟砍了多刀的刀疤脸,每年起码赚个百十来万,不但垄断了回民区的牛皮生意还动辄讹诈一些良民。三虎子虽然重出江湖不久,但是凭着他大哥二哥的名气,替人要债并且卖杜冷丁和摇头丸,也比较有势力。老古搞拆迁,有钱有势力并且和一些上层官员关系比较好,混得也比较开。
       和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相比,尽管张岳在社会上依然很牛、赵红兵也像当年一样在社会上有面子,但赵红兵、张岳这一伙实力其实是有所下降了。二狗认为原因有三:1,赵红兵这一伙里面最糁人、最让江湖中人害怕的李四跑路到了广州还没回来,李四不在了,赵红兵这一伙对东波这样的滚刀肉威慑力自然就下降了。2,赵红兵、张岳、费四都刚刚都服完刑,都没什么正经生意或者生意刚刚起步,根本就不比其它的江湖中人更有钱,在以往,赵红兵和张岳这一伙的财力是仅次于李老棍子的,但是现在,在财力方面,赵红兵他们已经没什么优势了。3,社会在进步,混子们的生财途径也在随之改变,赵红兵和张岳刚刚出来,还没跟上这社会的发展节奏,没办法,咱中国发展的实在忒快。
      即使是赵红兵、张岳这一伙实力下降了,但是也够让不知道深浅的老古胆战心惊的。
      就这样,老古每天提着把锯了管的双管猎到处找张岳,身后的几个小兄弟也都带着仿六四、口径等枪支。到了九十年代末期,我市的江湖中人对掐,已经很少动用冷兵器了。
      张岳也不躲,到处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就等着老古找到他。
      

    日期:2008-7-9 16:43:06
      第三部分 黑社会前传

      第八节、我还真想知道,惹了张岳是什么后果(下)

      四大天王中的两大天王的风云对决,肯定会出大事儿。
      据说老古和张岳遭遇的那天在下雨,但不是暴雨,是绵绵细雨。他俩就遭遇在我市当时最大的歌厅的一楼大厅里。
      98年时我市的歌厅并不像是现在一样基本全是包房,而是一楼大厅里有大概七八张桌大家轮流唱,二楼才是包房。那天张岳就带着十几个人在二楼的包房里唱歌,而老古恰巧找到了这里。
      或许,老古也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遭遇在一起。
      当被十几个人簇拥着的张岳唱完歌走到一楼大厅的门口时,老古带着几个小兄弟正好进门。
      依然留着狼尾发型的老古40出头了,一双眼睛已经浑浊了。
      光头新造型的张岳正值壮年,神采奕奕,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
      四目相对。
      张岳用他那一贯的斜着脑袋棱着眼睛的标签式表情蔑视的看着老古,老古报以同样的眼神。不同的是,张岳是真的蔑视老古,老古则是装的蔑视张岳。
      “看我干啥?”张岳冷笑着说了一句。
      “看你犯法吗?”老古说
      张岳是老江湖,就这一问一答,张岳就判断清楚了:老古是在穷咋呼,他根本就不敢出手,如果老古敢出手,根本就不会费话。
      “你不是找我呢吗?”张岳斜着眼睛问。
      老古没答话,掏出了猎枪,指向了张岳。
      老古的兄弟们拔枪,张岳的兄弟们拔枪。张岳倒是稳如泰山,连枪都没掏。
      “你敢吗?操”
      张岳说完,棱着眼睛撇着嘴,食指用力的戳了戳老古的脸。
      被盛气凌人的张岳手指头戳了脸的老古一言不发且一动不动,恶狠狠的看着张岳。
      戳完老古的脸,张岳又走向了老古身后那几个手里端着枪的小兄弟。
      “你敢吗?”
      “你敢吗?”
      “……”
      张岳把老古的小兄弟挨个用手指头戳了一遍!并且,对每个人都棱着眼睛咬着牙问了一句“你敢吗?!”
      张岳就是这么狂。
      据说,老古情绪还算稳定,但是他身后的那几个小兄弟有两个当时就哆嗦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张岳这气势吓的。
      但还真就没人敢开枪。毕竟如果老古这边一开枪,张岳手下的兄弟们肯定乱枪齐发。
      张岳是亡命徒,老古和他那几个手下显然没有一个是敢拿自己命玩儿的主儿。
      “真他吗的没刚!滚吧!操!”张岳说完抬手打了老古一耳光。
      
      这事儿没多久就在社会上传开了。“全市,还是张岳最猛!最有实力!别人谁也不行。”社会上人都这么说。
      结果,这场遭遇战过去不到一礼拜,张岳就出事儿了。
      这也是张岳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受伤之一,而且,是枪伤。
      老古手下的小兄弟有两个我市体校刚刚毕业的学生,这俩学生当年在体校时就号称体校的龙头老大,一向嚣张跋扈。毕业以后都没工作,直接跟了老古混社会,平日搞拆迁欺压良民已经成为习惯。这次被张岳凌辱受了窝囊气憋了一肚子火,尽管老古忍气吞声,但是他俩却想找机会雪耻,当然了,雪耻的同时,也意味着成名。毕竟,张岳混了这么久的社会,还没被谁崩过呢。
      他俩都知道,平日里想崩总被十几个人簇拥着的张岳那是活腻了。张岳落单的时候不多,但张岳每天中午出门的时候,通常都是一个人。
      机会就在这里。
      他俩,一个拿了把口径,另一个拿了把猎枪。用了几天的时间摸清了张岳的作息规律以后,开始埋伏在了张岳家的门口。
      二狗暂且把这二位称为大海和小黑子。
      那天中午,刚刚起床的张岳惺忪着睡眼下楼去开车库的门。
      “嘭”的一声爆破响,刚走出单元门的张岳腿部中枪。
      小黑子手中的口径打出的。
      “草你吗!”据说张岳中枪后没倒,斜倚在门上,从包里掏出手枪朝十几米外的大海和小黑子胡乱开了三枪。
      大海和小黑子虽然无人中枪,但吓得四散跑开。
      张岳,第一次挨了一枪。
  • 黑道风云二十年(154)

    2008-07-13 02:55:25

    八、我还真想知道,惹了张岳是什么后果(上)

      李武去找老古的弟弟“谈”了几次,没任何结果。在买别的车的时候李武连恐吓带利诱,根本就没费什么事,而老古的弟弟是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据说老古的弟弟最后不耐烦了,是这样说的:“别几吧装黑社会,我就是不卖,你敢整死我吗?你动我一下试试?”
      李武确实没动老古的弟弟的勇气,无奈之下,找了张岳。
      “老古的弟弟不卖车,还骂我。”
      “老古牛逼啥?”张岳是绝对的天不怕地不怕。老古虽然年龄比张岳大不少,但是张岳在社会上的名气远比他大,而且张岳成名也远在老古之前。
      “最近老古搞拆迁赚了点钱,收了不少小弟,得瑟着呢”
      “操”张岳极其蔑视老古。
      根据二狗对张岳的了解,张岳这人确实是眼高于顶,尽管当年拜把子时有兄弟八人,但张岳当时真正瞧得起的就赵红兵一个,后来经过了无数次事儿,张岳对沈公子和李四也比较瞧得起,但是他对其它的几个人始终不冷不热。赵红兵把孙大伟和李武都当成自己平起平坐的兄弟,但是张岳却始终把李武和孙大伟当成自己的小弟,动辄张口就骂孙大伟和李武,有时候赵红兵也有点看不过去。
      “大伟、李武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别张口就骂”
      “他俩是从小就被我骂大的,早就习惯了,没事儿”张岳说
      李武和孙大伟也乐于被张岳当成小弟,乐于被张岳骂。当小弟有个好处就是,自己真惹了麻烦去找张岳说一声,张岳肯定得为“小弟”出头啊。
      张岳果然信守对九哥的诺言,也对“小弟”李武负责,当时就让蒋门神带着6、7个人抄着家伙找了老古的弟弟。
      “挺牛逼呗?”蒋门神对老古的弟弟说。
      “别几吧装黑社会”老古的弟弟有哥哥壮胆,根本就不怕蒋门神。
      张岳、蒋门神一伙那可真不是装黑社会,那是真黑社会。
      “打!”蒋门神来这里的目的就不是想跟老古的弟弟谈卖车的事儿,就是来打他来了。
      老古的弟弟的肋条被打折了三根,嘴巴子被蒋门神捅了两刀。
      张岳一伙都爱拿刀往人家嘴巴子上捅,这是他们以前开要债公司时养成的习惯:谁出言不逊就捅谁嘴巴子。
      打完人,蒋门神等人又去公路客运站门口砸了一台老古的弟弟的大巴。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张岳如此嚣张?敢光天化日之下打人砸车?没王法了吗?
      王法肯定是有,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上有对策,下有计策。蒋门神砸完车打完人就躲起来,看老古的弟弟报案不报案,如果不报案,那么蒋门神就继续大摇大摆的混,如果报案,蒋门神就继续躲着,等着张岳把这件事儿摆平。总之,肯定没人家张岳的事儿。我张岳又没砸车又没打人,公安局你凭什么抓我?尽管江湖中人都知道蒋门神是张岳的手下,但是蒋门神又没抓到,公安局怎么能认定这事儿是张岳指使干的?再者说,即使抓到了蒋门神,蒋门神也不能咬出张岳。
      张岳这样的行为,还不算是真正的黑社会,只能算是“黑社会性质”,真的黑社会,黑白两道都搞得定,打完人砸完车根本连躲都不用躲。在我市90年代末期,真正能做到黑白两道都能完全搞定的社会大哥还没出现,还没真正的黑社会。当时混的最牛的张岳的手下打完人也得躲。
      老古也清楚的很,报案根本没用,别说抓不到蒋门神,就算抓到了蒋门神又怎么样?真正的凶手张岳永远逍遥法外,说不定哪天就为蒋门神报仇。
      老古出狱以后赚到了点钱,手下又有些兄弟,有点不可一世的架势。
      最关键的是:老古这人不知深浅,二狗5岁那年在电影院门口看他摇红旗就知道了。
      据说老古当时说了句话:“我还真想知道,惹了张岳有什么后果”。另据江湖传闻,老古还提出了个口号:崩了张岳、灭了赵红兵,以后在咱们市就是我们的天下。
      嗬!老古还想借他弟弟挨削这个事儿大干一番,扬名立万。
      老古真没报案,提着把锯了管子的双管猎带着5、6个小兄弟到处找张岳。
      张岳也知道老古在找他,“我等着,我等着他来崩我”。张岳没刻意的躲,该出去吃饭就出去吃饭,该出去保龄就出去保龄,该出去桑拿就出去桑拿。
  • 黑道风云二十年(153)

    2008-07-13 02:54:39

    七、李武的生意
      千万别小看这些大巴的车主,更千万别以为这些大巴的车主各个都是善男信女。这几十个大巴的车主,可以说各个都不是善茬。常年跑客运的,和社会上的人多少都有些来往。
      李武真的没本事让这些车主乖乖的把车卖了。
      李武没这本事,但是张岳有。
      李武认识的省城的大哥叫九哥,据说在省城相当有势力,按势力排行肯定在省城是前五的社会大哥,光奔驰轿车就好几辆,他手下的几员干将各个手上都有人命官司。
      李武给九哥引荐了张岳。这样的事儿,全市也就是张岳能搞得定,赵红兵都不行,再说,赵红兵也不能干这事儿。
      据说九哥看到了新剃了个光头、白净消瘦、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张岳后当时就惊叹一声:“长的也太像我从前的大哥了!”
      张岳不像别的江湖中人一样爱穿夹克衫和T恤衫,张岳最爱穿西装,黑西装加上李洋熨得板板正正的白衬衣,看起来格外精神。
      “兄弟,这事儿得麻烦你了。”九哥捏着烟嘴,饶有兴味的看着张岳。九哥当时起码有40岁了。
      “九哥客气了,李武和我从小一起玩儿到大的兄弟,这么久了没求我办过事儿。这次既然他张口求我了,那我肯定得尽力。”确实,如果不是李武求张岳,张岳肯定不干这事儿。摆在眼前的绝对是块硬骨头,张岳比谁都清楚。
      “以后这事儿成了,算你一成的股份,怎么样?”
      “呵呵”张岳笑了,张岳生财的路子很多,而且很野,还真不缺这每年多赚这几十万块钱。“这事情很麻烦”
      “兄弟,有把握吗?”
      “不敢说”
      “有多大把握?”
      “不知道”
      “…………”九哥以为张岳不愿意尽力。
      “九哥,这样说吧,如果这事儿我干不成,那你也就不用再找其它人了。”张岳笑了。
      “哈哈哈哈哈,兄弟,你真是好样的”
      “我尽力就是了”
      据说,九哥十分欣赏张岳,虽然张岳是江湖大哥但却没有江湖中人那些爱说大话爱承诺的缺点,反而有理有节文质彬彬,像个读书人。
      而且,张岳后来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来的狠劲和气魄,实在是让已经在江湖中闯荡了20年的九哥折服
      九哥可以把李武当成自己的小弟,但却不敢把张岳当成他的小弟。尽管九哥的财力可能是张岳的几十倍而且年龄也比张岳大了很多,对张岳,九哥只敢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合作伙伴,从来都是客客气气。后来,九哥和张岳成了好朋友,几年以后张岳被捕后,九哥曾经花大钱去捞他,但是张岳犯的事儿忒多忒大,是省公安厅督办的大案,九哥也是爱莫能助。
      从那天起,李武就开始进行大巴“收购”工作了。
      “摆不平了找我,没事儿别烦我”张岳对李武说。
      李武从小就怕张岳,张岳对他说什么都像是圣旨一样。赵红兵经常说李武小时候的一个笑话:张岳大概11岁左右的时候和李武孙大伟等人藏猫猫,藏猫猫的规则是不抓到最后一个不算完,孙大伟是抓的,张岳和李武等6、7个人是藏的。张岳对李武说:你藏到女厕所去,大伟肯定抓不到你,我不叫你出来你别出来。李武真就躲到女厕所去了。孙大伟找翻了天,把所有人都抓到了就是没抓到李武。找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找不到了,大家也都困了,都回家睡觉去了,张岳也忘了还躲在厕所里的李武。结果,李武没有听到张岳让他出来的命令,在厕所里一直呆到了晚上11:00,直到李武的姐姐上厕所才在厕所里找到冻得瑟瑟发抖已经蹲着睡着了的李武。
      李武怕张岳归怕张岳,但他在外人面前还是很嚣张的。
      半个月的时间,30几台大巴,李武就已经“谈”妥了20几辆。
      剩下这十几辆,李武搞不定了。

    日期:2008-7-1 4:50:53
      第三部分 黑社会前传

      七、李武的故事(下)

      这十几辆车中,有四台是同一个车主,还有三台是同一个车主,其它的几台都是零星的个人车主。剩下的这些,都是硬茬子,大概有5、6个。
      三四台大巴,身家至少有2、300百万,在我市,有个200-300万可以算是有钱人了,尽管这些钱现在拿到上海买不了一个普通的100平的公寓,但在我市,已经可以呼风唤雨了。
      
      第一个明确表示绝对不卖大巴的人是老古的亲弟弟,他们家有四台大巴。
      老古是谁?老古是在张岳和赵红兵第二次入狱时在我市崛起的一个大混子,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成也忽焉,其亡也忽焉。老古虽然是“新”崛起的,但是他却是个老混子。按年龄来说,老古应该是和刘海柱、李老棍子这些人是平辈的,但是在八十年代,老古却始终没混出头,他成名是在九五年出狱以后。
      二狗从小就认识他,当然了,他不认识二狗。二狗认为此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知深浅,不知自己有多少斤两。在二狗5、6岁时,经常可以看见老古在我市的东风影剧院门口跟人打架。那时候的老古梳着和李小龙一样的发型,但是后脑勺的头发还比李小龙的发型长一点,据说这发型叫狼尾,老古身高至少有180cm,皮肤的颜色是古铜色,眉目之间还真有点李小龙的意思,看起来挺结实的。
      二狗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在东风影剧院看《少林寺》,那天老古又在影剧院门口跟黄老邪等人打起来了。
      人山人海的电影院门口,老古等3、4个人被手持软剑的黄老邪带着4、5个人一通猛削。黄老邪的软剑虽然杀伤力很小,但是黄老邪把软剑舞得雪花纷飞,手无寸铁的老古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几个照面过去,老古和他那3、4个兄弟招架不住,跑了,一直跑到电影院门口的主席台上。
      只见老古冲上主席台后,顺手抄起一面插在主席台上的红旗,双手挥舞着红旗高举过顶,十分有气势,大声喊:“我是老古,我被削了,兄弟们,帮我干啊!”八十年代咱中国就这样,遍地都插满彩旗,想找一面红旗忒容易了。
      当时把二狗给震了,我靠,我孔二狗听说过过去战争时候有旗手,怎么现在混子打架也开始举红旗了?眼前这个老古得多牛逼啊?打架都摇上红旗了,是不是马上就开始擂鼓了?二狗对老古膜拜的念头持续了不足30秒,就被事实无情的粉碎了。
      因为这时,二狗听见黄老邪在人群中大喊。
      “对,老五,就是那个举红旗的,削死他!”
      老五和黄老邪一起冲到了主席台上。
      刚刚抡着红旗牛逼得不可一世喊人的老古又被黄老邪和老五好一通毒打,满脸是血,相当惨,惨不忍睹。
      他摇旗呐喊没招来人帮他打架,却招来了老五。
      二狗印象深刻的是黄老邪在削完老古以后对老古说的几句话,这几句话是递进关系:“你是不是认为你很牛逼?你是不是认为你举着红旗就很牛逼?你是不是认为你举着红旗我就不敢削你?”
      说完以后,黄老邪一步三晃,飘然而去。
      而黄老邪那嗓子,“对,就是那个举红旗的,老五,削死他”,仿佛仍然萦绕在二狗耳边。
      大家说说,老古这人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斤两?
      就是当年那个“举红旗的”,就是那个当年被黄老邪一通猛削的,就是那个留着狼尾的老古,十年以后,终于成名了。
      在大概85-86年,老古因为重伤害被判入狱十年,九五年前后出狱。赵红兵、张岳、李武等人虽然都坐过牢,但是都没和老古当过狱友,因为老古属于重刑犯,像表哥一样关在专门关押重刑犯的大牢里。
      95年老古出狱以后,干上了拆qian的活儿。
      坏事儿那几年被老古干绝了,大半夜的人家还在睡觉呢,老古带着人就开着推土机把人家院墙推倒了,直接把推土机开进了院子。人家衣服都来不及穿跳窗户就跑,老古看见人跑了,大手一挥,推土机又去推房子了。
      靠着这强行chai迁,老古终于发家了。
      他虽然打架不行,但是他的确胆子比谁都大,就没他不敢干的事儿。
      据说他听说李武要强行买他弟弟的车以后,是这样说的:
      “李武算个啥?收拾他像玩儿一样。你让他把张岳找来试试?别人怕张岳,我老古可不怕。我就不信张岳敢杀了我!”
  • 黑道风云二十年(152)

    2008-07-01 01:19:32

    七、李武的生意(上)

      沈公子认识的这个开发商在我市已经开发了两个比较大的小区,虽然他是省城的,但是和我市的一些主要领导关系相当不错,总能拿到好地,我们暂且将其称之为吴老板吧。
      二狗后来见过吴老板,个子不高,身材偏瘦,脸上没什么肉,一双骨溜溜的大眼睛透着一股精明劲。虽然吴老板是腰缠万贯的开发商,但是从言谈举止到衣着打扮却是一身的江湖味。吴老板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和李四同样的发型只留一层青茬,夹着个黑色夹包,夹包里一盒软中华,一个一次性打火机,一个烟嘴,一个手机,还有一大沓子钱。典型的东北“社会人”打扮。
      二狗前段时间和同事周童鞋一起出差到东北做项目,同事是个从小没怎么出过上海的好孩子,别说黑社会了,就连地痞流氓他也一个都不认识。某天晚上二狗和他在太原街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饭店档次还不错,路过一个包间的时候,包间的门开着,里面坐着六七个30多岁上述造型的人。
      “看见了没?里面坐着那几个,都是江湖中人”二狗说
      “我怎么没看出来?”周童鞋问
      “俺们东北社会人都这造型”
      “啥造型,说来听听”
      二狗开始为周童鞋讲解东北江湖中人的造型及举止,如果哪位网友到了东北看见了以下造型的人,那么恭喜你,你百分之百见到了江湖中人。千万不要认为纹个身就是黑社会,二狗认识的黑社会没一个纹身的。
      1,抽烟用烟嘴是必须的,有烟嘴才能体现地位。就算是没烟嘴,那也要注意拿烟的姿势,正常人抽烟是食指和中指夹着烟,东北的社会大哥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烟。而且只抽软中华,软中华是身份的象征,别的烟再好抽也不抽。
      2,头发剃得只留一层青茬,青茬下还隐隐可见几道又粗又长的疤瘌。注意:绝对不是光头,但比光头也长不了多少。二狗曾就东北社会大哥的发型问题请教过某位社会大哥。
      “为什么你们社会人都留这发型?”
      “告诉你,二狗,怎么说我也算是成名人物,我可以在外面被人砍死,但绝对不能让别人抓住头发踢!懂了没?”
      “懂了”。
      3,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必须要翘二郎腿,一只胳膊搭在椅子后。坐姿必须懒洋洋的,另一只手必须要拿个三星伯爵手机玩弄。为什么东北的社会人现在都拿三星伯爵手机?这个二狗也不清楚。总之,2008年,二狗认识的和见过的东北社会大哥都用三星伯爵,奇怪的很。坐在椅子上看人的时候绝不转眼珠,而是转头,眼神都是直勾勾的。
      4,吃饭买单的时候总是这样:
      “小姐,结账。”
      “先生您消费2480元”
      “噢……”
      这时,社会大哥拿出夹包,拉开拉链,连看都不看从包里随便拽出一沓子钱,扔在柜台上,然后和刚才一起吃饭的人谈笑风生。
      “先生,这是您的找零”服务员点完那一沓子钱,发现是2900元,找回了420块。
      “恩!”社会大哥再连看都不看拿起找零,拉开夹包的拉锁,随便往里面一扔,微笑飘然而去。
      就看这两下子虽然简单,但这里面有两个关键点。A,买单时绝对不能数钱,一张一张的数钱那还是社会大哥吗?B,拽出的钱的数额必须恰到好处,必须要比买单的花费要多,但又不能多的太多,这就需要训练手感。
      像二狗这样出去吃饭一买单就掏出一大沓子什么上海银行、浦发银行、兴业银行、招商银行、深发展银行信用卡的怎么看也不像社会大哥,动辄一刷就是余额不足,要多丢人有多丢人。社会大哥普遍藐视银行卡,爱用现金。
      听完二狗的叙述后,周童鞋颇有些不服。
      “册那,我要是也弄了那个造型,那我也是黑社会大哥,是伐?”
      “呵呵,你要是弄了那个造型,到了东北,早被打飞了。”
      “这么剽悍?!”
      “就这么彪悍,儿白”
      周童鞋说的这样的行为在东北被定义为“装社会大哥”或者“装黑社会”,这也是装逼行为的一种,属于装逼行为中独辟蹊径的一种方式,很另类。虽然不是很可耻,但是危险系数极高,容易被削。
      和赵红兵交往的江湖中人忒多,看到吴老板这黑社会造型一点也不意外。
      “沈公子我们认识2、3年了,经常听沈公子说你.”吴老板挺客气
      “吴老板您以前总来照顾我们生意,敬你一杯。”赵红兵说
      “我现在心脏不太好,喝不了酒”吴老板婉言拒绝了。
      沈公子听到这话有点不高兴,以前吴老板和市里的领导在他饭店里吃饭的时候,吴老板每顿都至少一斤酒。
      “呵呵,那不勉强,我先喝了”赵红兵一口把酒喝了。
      “吴老板,以后您可真就是我们哥俩儿老板了!”沈公子说
      “小事儿,小事儿,包给谁包不是包啊,你办事,我放心”
      “多谢吴老板了”
      “红兵你是大哥,我早就听说过,你们全市谁不知道你赵红兵啊,呵呵,以后我有事儿还真得麻烦你。”
      “吴老板,以后有事儿尽管说。”
      一个小区,十四幢楼的防水防漏的工程就这么轻易的被毫无工程经验的沈公子和赵红兵接下了,天下真有这么好的事情?
      “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吴老板走后,赵红兵对沈公子说。
      “他是看中了你在江湖中的地位和名气”沈公子说
      “呵呵,是吧!”
      从那天起,赵红兵和沈公子开始着手工程的事儿了。
      赵红兵出狱大概一个月后,李武从省城回来了。
      李武在进监狱前没什么名气,纯属小混子。赵红兵、张岳、李四等人在外面连番恶战时,李武在监狱里服刑。但李武出狱以后,却马上成了江湖大哥。
      原因有三:
      一、李武起点忒高:江湖中人都知道,李武是赵红兵、张岳这两位江湖大哥的把兄弟,十多年前这些人是一起出来混的。
      二、李武打架未必是个好手,但是混社会绝对是个好手,他十分懂得利用好自己和张岳、赵红兵的关系。
      三、在把社会上的知名度转化成金钱这一点上,李武比赵红兵和张岳都强。
      李武出狱以后马上网罗了一批小兄弟,时而混在本市,时而混在省城,他和省城的一些黑社会大哥也有不错的关系。
      李武这次回来,就是和省城的一个社会大哥一起做“生意”。做这个生意,李武没有足够的把握完成,他需要找张岳。李武虽然也是社会大哥,但是他毕竟是生活在张岳阴影下的。张岳手下猛将如云,各个都是抄起卡簧就敢杀人的主儿。李武的手下多数是些小混子,壮壮门面还可以,但真要是办事儿,多数都是窝囊废。
      李武要做的生意是买车,花大价钱买从我市开往省城的大巴。
      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交通线。当时,我市开往省城的大巴大概有30几辆,每个大巴都需要交“线费”,也就是交给交通部门一定数额的钱,获得在这条线上载客的权利。这个线费的价格年年都不一样,以前买的通常比较便宜,但到了九十年代末,已经炒到了几十万。但即使是愿意交几十万,也很难获得交通部门的批准。
      李武要做的生意就是:和省城的大哥一起,花高价买下所有从我市到省城的大巴和线路,垄断从我市到省城的公路交通。垄断后,每张票价格上涨一倍!李武没多少钱,“合伙”做生意的本钱就是要把本市这些车主全搞定。
      比如:车主A当年花了60万买了车和线,李武花75万买。
      但即使是李武愿意花这么多钱,人家车主也不愿意卖,一家老小就靠着这车吃饭呢,卖了这车去哪找这么好的生意去?再者说:你李武出75万虽然很多了,但是车加线100万也能卖的出去,凭什么非卖给你?我市九十年代末期经济接近崩溃,做什么生意都赔,搞运输还算是好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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