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饼
山 楂 饼有时会突然的看到自己,一个赤着脚的小孩,赤着脚走在田野里,头顶着蓝天和烈日,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随风起舞的草,身边是青和黄的稻田,那些日子无忧无虑,如同一只乱飞的麻雀又如没有尾巴的飞砣,终日游荡。
有时会想起我们一家人住平房的时日,细雨飘扬时,走累了的我就搬张小凳子在门口坐着,看外面飘洒着的雨,直到瓦檐上也滴下雨水,我就数着数着,一滴又一滴。有时会在数雨滴的时候睡着,这样的逐渐入睡,是对雨中水滴的逐渐遗忘。
紧随而来的记忆,是父亲将我抱起,让我再看看二奶奶,因为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我很清晰地记得那晚院子里很多人,各忙各的事,或坐或站,只有二奶奶躺着,一副舒适安详的神态,第一次看到死去的人,感觉就像是睡着,原来死去就是睡着了。
之后的时间更野,没人管的时间里可以真正的无拘无束地去游荡,在野地里奔走、在山头挖战壕打仗、在河畔的树林爬上最高那棵树做回侦察兵,如果愿意,还可以在回家的路上用火柴点着田里的稻草垛,让焚草的烟弥漫四野,这时会奔跑,往家跑。红红的夕阳那头就是院子里的家。经过院门口的榕树处,有晚归的麻雀叽叽喳喳,有晚归的我们嘻嘻哈哈。
然后在家里闻到烧柴火的味道,它和田里烧稻草的味道不同,家里烧柴火的味道是温馨的,令人温馨地安静下来,这时会安静地走到灶前看妈妈烧火做饭,看灶里的火苗添着锅,听着柴火燃烧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此刻是温馨和安静的。
往往在这个时候,会听到外面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由远至近的传来,那是父亲告诉我们他回来了。我会第一时间走出厨房去看,看那个熟悉的身影,我记得父亲总是穿一身灰布的工作服,瘦小的身子骑在自行车上,看到我在门口等候就笑,那个笑容令我毕生难忘。 劳作了一日的父亲回来,总在很多时候给我惊喜,有时会带回些肉或熟食,有时也会带回连环画,相对吃肉,我更喜欢连环画,因为我可以在第二日向同伴们说起连环画的内容,什么水浒,什么三国,什么兴唐……,就在那时我知道了“秦琼卖马”、“火烧新野”……,可能觉得连环画里的人物厉害,无时不在效仿,某日学了水浒里的豹子头林冲耍枪,提了根扫把棍乱刺,将邻家小孩脸部刺破,结果被母亲毒打一顿,被母亲打已经是习惯中的事情,“棍头出好仔”是母亲的教儿座右铭。父亲不是,他没有打过我,就算在我上小学二年级时整个学期不做不交作业也没有打,因为我考试都过了九十分,不但没有打,父亲还在我被母亲教训的时候笑,当时跪在神台下的我看见了,只是不明白父亲为什么笑,而妈总是厉声地要我跪好跪好。
所以更喜欢父亲,他不会打我,他会在大多回家的时候买东西回来给我,除了连环画,父亲还会在我睡前变魔术,他会拿了块枕巾,一下正一下反地在我眼前晃动,说没有吧没有吧,然后将枕巾平铺在床用手在我眼前一挥而过,我到现在还能感觉到手挥过的那阵风,之后床铺上的枕巾下就会鼓起一小团,那就是山楂饼,尽管自小就不喜欢吃甜食,但是那些夜里,在昏黄的灯光下,父亲将本来没有的山楂饼从枕巾下变了出来,挥手之间,枕巾下就多了个圆柱状红白纸包装的山楂饼,拿在手里贴实地存在着,这个时候父亲总是笑,笑着看着,或者点了烟抽,大多是卷烟,在呛人的烟气里我拿了山楂饼隔着蚊帐看父亲抽烟的样子,看着泛黄的灯光下被烟笼罩着的父亲,感觉自己心里踏实无比,窗外的黑夜与屋内的床远远隔了开来,没有恐惧没有疲累没有饥饿,只是想睡,就捏着父亲变出来的山楂饼慢慢睡着,许多年后知道,这是一种最简单最实在的幸福,在许多个夜晚简单而真实地存在着,让我安稳地捏着山楂饼,安稳地一觉到天明。
几十年了也曾买过山楂饼,在超市里那些包装得五颜六色品种繁多的山楂饼,不是喜欢山楂饼的味道,而是愿意看着山楂饼出现的感觉,长大了知道父亲终究不是魔术师,不能凭空变出山楂饼,但我知道爱不是魔术师能变出来的,父亲将爱给了我们,在他回家摇响自行车铃铛,微笑地看着我,微笑间挥手变出山楂饼时,就已经将爱放在我们身上,这种爱,是一如既往的,简单而实在的。
奥运开幕前在医院住了几个月的父亲突然说想吃山楂饼,打电话让我下班后去买来,那日大雨,正好在野外施工抢修,回到来去超市买了山楂饼赶去医院,一身的泥水坐下来,让父亲吃山楂饼,我特意买了有夹心的那种,剥开了给病床上的父亲。一边吃一边和父亲聊起平日工作的事情,聊起如何将电杆拖上山,聊起如何组装横担和金具……尽管这些事情说了很多很多次,但父亲喜欢听,因为我在重复着他以前做过的事情,我带来的山楂饼他也喜欢吃,因为那时他也同样给了我山楂饼。我知道这时的山楂饼是什么味道已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父亲能见到我,能更多时间地和我一起,和我说下话,说什么都好。
走时父亲让我将山楂饼带些回去,我就拿了一颗,捏在手心里走了,每次离开医院我都不想回头看病床上的父亲,因为他消瘦得令我不知所措,尤其是父亲微笑着看我离去时,心总会痛,这种痛苦无法表达。
那天走出医院时觉得冷,立秋时节的一场雨,就令秋意如斯。候车时看天空苍黄苍黄,暮色逐渐降临,我知道黄昏就要过去黑夜即将到来,手里捏着的山楂饼一直捏着,喉咙觉得苦,觉得有什么东西埂着埂着, 咽不下去。抬头望着滴水的屋檐,那些屋檐下的滴水,一滴又一滴。 写得挺不错的文,不知如何赠钱
希望你父亲早日康复
[[i] 本帖最后由 别离 于 2008-9-13 00:32 编辑 [/i]] 山楂饼,是父亲对儿子的爱,也是儿子对父亲的情。
真情流露,好文! 只用几个画面便把父亲的大爱写得淋漓尽致, 农村生活的描述也极为传神引人. 真是一篇好文章. 我为有这样有才气的老乡感到自豪.
[[i] 本帖最后由 关山远 于 2008-9-13 08:59 编辑 [/i]] 在中秋到来之际,祝您的父亲早日康复:em41: 好像很久没看到LZ的文字了:em41: 很细腻朴素的文字,很真切深沉的思念。像一枚橄榄,可以给人慢慢品出味道来。
一个很值得留在心里的父亲。在你的心里,在大家的心里。 看到后面,我的眼泪滑了下来 往事不堪提
祖上的太爷英德客家人氏,于清朝时带兵,官拜千总,在如今的连山鹿鸣关一带驻守,防蛮夷举事造反。后不满官场黑暗弃官而去,本意返回英德乡下定居,途经连州时不知何因,竟就在此处停留,不愿离去。太爷变卖了从军营带出的刀枪铁器、弓箭杂物,换了钱在东山街置换了间房子,从此不问世事,逍遥闲散一生。正因如此,太爷的儿子我的爷爷也就无多大的本事,闲闲闹闹的混噩在连州这个不太热闹的闹市里。
从爷爷那一辈起,家境就差了,东山街就是现在的东山路,爷爷的家我的祖屋就在东山街天主堂对面,一间瓦房的青砖小屋,门口有棵相思树,爷爷就在树下摆了个油锅,炸糍粑卖了糊口,或者常在相思树下走动,这树带有情义,树下爷爷成就了第一次姻缘,与一女人结婚产下一子,但这个女人不是我的奶奶,父亲说没见过,他只是在街坊里的口中闻知,哪个女人在某日随一个男人走了,连小孩也一起抱走,从此音讯全无犹如蒸发,爷爷从此不再规矩地去摆油锅炸糍粑,而选择了东游西逛地去浪荡,走烟档跑赌场地赚些小钱度日,日子就这样胡乱和随意,对于那个女人和小孩,他是只字也没对后来临世的父亲提起。
我的理解是,在那个时候爷爷是个混混,混在尘世中浮沉翻滚,一直来我有个奇怪的想法,据说爷爷那时在赌场竟敢夺去指着脑壳的枪后还暴打了这持枪警察一顿,之后从二层的木楼跳下水去逃走,上得岸来还将夺来的枪抛进了茅坑里,我总在想那时的爷爷是何等的彪悍与神勇,如果当时的爷爷拿了枪去投奔革命,一定能立下许多的战功,就算是九泉之下曾经是千总的太爷得知,也会赞叹不已。可惜没有,爷爷在那次跳下水时弄伤了腰,而且还跑了路,那时的跑路叫逃难,爷爷就逃难到了阳山的黎埠,待伤好了已经是好长时间的事。后来还是回到连州闲混,终究没有参加革命一念。
二奶奶姓朱,名红仙,湖南人氏,自幼被南下的挑担脚夫从湖南那边拐带而来,这到底是否她的真名已经无从考证,确切的是,爷爷是从一个“老举寨”里将二奶奶赎出来的,那时二奶奶十四岁,“老举寨”里的老鸨为逼接客正毒打二奶奶,爷爷见状可怜,从老鸨手中救出,并用二担谷子的价格帮二奶奶赎了身,从此二奶奶就跟了爷爷住在了东山街的青砖小屋里,一直服侍爷爷,就算在爷爷眼睛瞎了也一直伴随,父亲说二奶奶的命苦,不知道生世来历,一生劳累没有享过一天的福,至死还在想着回家收晾晒的衣物,人死了竟然连一张相片也没有留下来。每次说到这些,父亲总会愧疚和无奈,我会在这时想起印象中的二奶奶,头发银白,服饰灰黑,腰上系了根布带子,因为小足所以走路总是很慢,相信那时在前面奔跑的我她一定追赶不上。
父亲是奶奶四十九岁所生,此事常被东山街、湖广街的老街坊们当作笑谈,有点不可思议的味道。因为二奶奶没有生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个至理,爷爷终究还是深明的,东山街与湖广街(今新建北)本来就是一街之隔,爷爷与奶奶本就是街坊,一个叫“表哥”一个叫“表嫂”的,到了后来不但改了称呼,而且连我父亲也产生了。奶奶以前算是大户人家,在湖广街有大屋一座,屋前摆有几张猪肉台,这是奶奶和前夫经营的物事。湖广街最鼎盛的时日,脚夫小贩衙役是川流不息,奶奶说那时她装大洋是用瓦罐子装了,一罐一坛地藏在床底,数都不愿意去数。但是在她黄姓前夫去世后家境就逐渐没落,猪肉档疏于经营日渐消淡,至于那些床底的大洋,也由嗜赌的奶奶在麻将桌上逐步送与了人家,但是那间大屋一直留着,她不准子孙分家,她认为只有一家人齐整在一起才是家,所以奶奶那边黄姓子孙一直没有分家,就算奶奶去世了,老屋征收了拆了,奶奶的黄姓子孙,我的伯父堂哥侄子还是住在一间屋子里。
父亲说他在八岁的时候差点死去,患了肺病整日的咳嗽,家中实在再没有钱去医院求医,父亲就整日躺在东山街的小屋里,隔着二层木板阁楼的小窗户看对面的天主教堂,他说在某日突然觉得很热很热,就跑上街去,街上人潮涌涌,有赤着身子的,有牛头马身的,有披头散发的……父亲觉得害怕,于是不停奔跑,跑着跑着觉得更热,终于醒转过了,吐了一楼板的血,爷爷和奶奶还有二奶奶觉得无计可施,惟有托人寻了些草头方子熬了药给父亲服用,父亲在吐血那日以后再服草药,病竟然好了。病好了的父亲就又在湖广街那头看那些戴着斗笠从湖南挑猪来的脚夫,恶作剧地往他们准备挑回去的盐里撒泥沙,又去“红头黑脚”(今市委大楼侧)“李打炮”家边偷柚子,摸来摸去摸了个人头,结果自然是落荒而逃。还去“东校场”看南下大军处决犯人,吹了号后画叉,在司令台边用枪刺一捅一个,吓得父亲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去“东校场”玩耍……
父亲告诉我,他读书的学费,许多次都是伯父伯母及二姑挑了整担的茶籽,从龙坪走到连州换得,所以到了初二时,在连中读书的父亲决定不再去交新学期的学费,而选择去朝天一个公社做出纳。他说是伯父伯母和二姑供了他读书,让他能认字数数,他记得,也要我记得,这就亲情和恩情。在以后的岁月里,父亲做过出纳,当过学徒,进了电厂(马安电厂),我就是在电厂里出世的,在电厂落马下放的时候,父亲本可以调到深圳或者蛇口的电厂工作,妈妈说父亲当时想去,可是想起家里的爷爷和奶奶还有二奶奶,终于决定留了下来,这一晃就是几十年,这几十年里,父亲和我们一起,送走了爷爷、二奶奶、奶奶。
“我这一辈子好像没有做过什么成功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留给你们”盛夏的某日,病床上的父亲说。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病房内,蒸腾起许多的灰尘,那些灰尘很轻,似是固定的又仿佛在流动,在亮光中流动消散。
“你从城北走到城东再走到城西,只有你想喝酒,都会有人请你,只要你想打麻将,就会有人陪你,这就是成功,留给我们的,你已经给了很多”望着亮光中的灰尘我说。
阳光铺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单变成了黄色,连输液管里的药液也变成了黄色,父亲在一角阳光里疲惫地躺了下来。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往事不堪提”父亲叹了叹气,说。
低下头,我装作看不到眼前的阳光。 .......劳作了一日的父亲回来,总在很多时候给我惊喜,有时会带回些肉或熟食,有时也会带回连环画..............除了连环画,父亲还会在我睡前变魔术,他会拿了块枕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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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文字的描写,让我的眼前清晰再现一位老父亲留在子女脑海的高大形象:em35:
有一种人间之爱,名字叫父爱!
[[i] 本帖最后由 天涯海角 于 2008-9-13 22:24 编辑 [/i]] 难得一见的文字风格,很真实也很贴切的描写,喜欢:em35: 真实情感:em90: 一口气读完,好文章:em90: 是你让我又想起我的老父亲,父亲因为不喜欢住在城市一直不愿跟我住,母亲没办法也跟着回了乡下.其实我想是父亲怕我在城市压力大才回老家的,只是不愿说出来.唉......... 文章重在经历的平实而不在辞藻的华美
人生也不是穿衣戴帽,时光总会去记录,坎坷难免,如同光盘刻录。 看见一位很平凡却可以称为伟大的父亲,还看见一位很平凡却满怀亲爱的作者。 [size=4][size=5]予 父 茉 莉[/size][/size]
城西老家的那盆茉莉今年还开花,和以前一个样子,依旧那个位置依旧那个花盆,花香依旧泌人,尤其是在夜晚和清晨,远远的就能闻到。
花花草草的东西,对于我们男人来说,都不是说很在意和喜欢,但你说如果家里种些花养些草,闲时给花草浇水松泥,无事摆弄一下,就有了家的味道。
简简单单的,就有了家的味道。
这盆茉莉应该种了很多年,在楼下的老屋就已经种下,我记得读书的时候最怕是早上闻到茉莉花的味道,因为起得太早人往往迷糊,许多个这样的清晨,我都是迷糊着起来,然后闻到茉莉花的香气,花栏边,你坐着默默地抽烟。以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比我更早地起来默默抽烟,,后来知道了,因为现在的我经常也这样。
我知道那时艰辛,你为了能让家里过得好一些,工作之余还去帮人装下电灯拉些电线,常在很晚才回家,那时我和妹妹常在在茉莉花旁的栏杆旁,盼着你回来时的自行车铃铛声,读四年级的时候你让我在周日和你一起去到工地,让我爬上高高的楼梯安装电线或钉线码,你告诉我不能怕累,也不能怕脏,因为男人怕脏就是怕辛苦,一个男人如果怕辛苦就什么也不是。那时我记下了这句话,无论在部队里还是在现在的工作中,在最累最苦时,我就这样对自己说,也对别人说,并且告诉那些人,这是父亲曾对我说的。
你说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其实你真的已经给了我很多。
从四月到八月,你辛苦了,对于病情,原谅我们满了你想当长的一段时间,愚人节那日陪你去检查,检查结果我在看后撕了,因为我不相信这种病会发生在你身上,况且当日是愚人节,我真的一点也不愿意相信。农历三月三,是你的生日,那日在外面吃饭,席间几乎人人都喝了酒,你却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喝,有人问你怎么不喝酒,你说喝了一辈子的酒,以后不想再喝了。我听后觉得难受,以前你每天都喝,早上就开始喝,怎么到了今天就不能喝了呢。
病房里太清静,我知道你不习惯,而且你很讨厌医院的一切,包括消毒水的味道,白色,打针……,小时候我生病打针,你从来都不愿意到场,不是因为你不关心,而是你讨厌和怕,这次你住进医院很长的时间,让你受苦了。我知道你最愿意的是见到我,和我说些话,什么都说,说起连州以前的“九街十八巷”,说起逝去的爷爷奶奶,说起你以前工作时进山里架线,也说起我春节时在雪地里打滚……,到什么都仿佛说完了,就什么都不说,只是坐着。我知道你希望我在你身边,因为在你的心中,我就是你生命的一种延续。
我觉得自己没有做到最好,不能更多的陪伴你,尤其是在你知道了病情的七月,繁忙的工作压得人喘不过气,每日沐浴在烈日和汗水后我只能在晚上去医院看看你,你依旧是谈笑风生,不将生死当回事,妈妈说你瘦得像猴,你还在病床上学猴状引我们笑。那日从医院接你回家,你又去修理你的电器,还给茉莉浇水、修枝。那日花未开,枝叶却青绿,我在房子这边看了你很久很久。
茉莉开的那日是八月二十日清晨,我就坐在花盆旁,突然闻到茉莉的香气,然后知道花已开了。
可惜在那日凌晨你走了,像一盏燃尽油的灯,缓缓熄灭。
之前你对小孩们说:“爷爷差不多出院了,出院了就要到很远的地方旅游了”。然后你笑,慈祥地笑。
之后小孩问我爷爷要去哪里旅游,我说很远,然后我也笑,我只能笑。
花开那日清晨,我看见有只白鹤穿过微凉的晨风,远远地从远处飞来,在屋后的桉树上停顿一下又扬翅远去。再看看客厅里长明灯旁摆着的遗像,想起前时说的话,觉得你可能真的去很远的地方旅游了,那里定有好酒和麻将,那里一定有你的安乐和快乐。开始想笑,然后心里一阵阵酸苦想哭,却终于没有在人前哭出来。
今日是十五,中秋,你离开我们已经二十五天了,我的父亲,虽然在很多时候我知道终会有这么一天,终究会这样,无论如何你还是会离开我们,我给自己很多坚强的理由,告诉自己不哭,可是我没有做好,这几日不用做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写些东西,写着写着就会流泪,不自觉就流泪。
写到这里也是这样,我的父亲,请原谅你的儿子不够坚强。
今晚过城西老家吃饭,中秋节是个团圆的日子,其实你没有走,在我们的心中,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们。
今晚如果那盆茉莉还开着,明月升起时我就摘一朵给你,就放在你的酒杯旁的案台上,让你闻到花香,喝上好酒,我的父亲。 读了你的文字,原来我和别人一样,也会感动,也会流泪。 父爱如山,父爱如山一般厚重的深情。有你这如丝的情感,你和你的亲人都是幸福的,祝你和你的家人永远快乐安康。 平实真挚,看到后面也陪着楼主落泪不已. 我忆起那天,你的父亲住院已多天了,我在忙,却时时记挂着哪一天我要去看看,看看他老人家,从你的口中得知,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以想象出来,他本已消瘦的身影深深的印在我的脑中,往日那种种便如电影般浮现~
虽瘦小,却硬朗,也豪爽,你已深深的烙印了他的样子~
那天,我无法为他作最后的送行,却在心中久久的为他悼念:叔,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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